“对了。”小许走了一小段路,又转过头说,“前几天车总大脑不清醒,竟然开始想立遗嘱了,你猜遗产继承人是谁?”

“是你哦,申似锦。”

小许已经走了很远了。

申似锦坐在位置上,发了很久的呆。

小许的话她好像听的懂,又仿佛听不懂。

车顾莱在她死后伤心欲绝,怎么可能。

还立遗嘱。

申似锦抓了抓头发,大脑乱成一团。

冰冻的心脏在微微裂开了一条缝隙,很小很小。

“小锦。”白明毓看到她,叫了她一声。

“明毓。”

“等很久了吧,走。”白明毓带她出去。

“你男朋友呢?”申似锦问。

“分了。”白明毓不在意地说,绑好安全带。

“是因为……我吗?”白明毓因为要陪她,已经拒绝了很多次她对象的邀约。

“没有。”白明毓说,“那货有喜欢的人了,不是你的错,别多想。”

申似锦垂着眸子,“嗯。”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秋。

申似锦已经有四个月没见车顾莱了。

她就像从自己生命里消失了一样。

白明毓之后又谈了几个男朋友,但都告吹了,不知道为什么,申似锦总觉得是自己的原因。

白明毓害怕忽视她,便一直没理那些喜欢她的人的真心。

申似锦这几天住在她家,晚上两人一起睡的时候,申似锦说“明毓,以后你可以不用把太多心思放在我身上。”

白明毓皱眉,“说什么呢?”

申似锦温温柔柔地说,“你偶尔可以去陪陪你的对象,你也有自己的生活啊。”

白明毓知道她再想什么,“放心小锦,我自己心里有数,那群男的都虚伪的很,我懒得谈,不是你的原因。”

“而且……”白明毓顿了顿 “这段时间我得陪着你,你不是刚和那谁分了吗?”

“分手不是好事吗?”申似锦笑笑,“我看起来很不好吗?”

或许申似锦自己看不清自己,但是白明毓看的很清楚,自从车顾莱离开后,申似锦的精神稳定了下来,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安宁又恬静。

只是她身上偶尔会有一种孤独感。

这种孤独是白明毓无法缓解的。

她无法对申似锦说什么,只能一直陪着她,好让她快点走出车顾莱的阴影,彻彻底底地走出。

兰城又下雪了,雪下了好几天才停。

申似锦这几天莫名心慌,好像有什么害怕的事情要发生。

周末,申似锦住在白明毓家里。

午睡的时候,她做了个梦,梦里是滔天的大火,似乎要吞噬了谁。

她猛地惊醒,那股心慌更严重了。

她想打电话给白明毓,问她在哪,刚点开联系人,第一眼看到了车顾莱的电话号码。

脑子里突然想起小许说的车顾莱要立遗嘱这件事,她当时注意力全在别的地方身上,都忘了这件事。

此时像是某种征兆一样闪过她的脑海。

立遗嘱。

车顾莱准备做什么。

申似锦胸腔的心悸让她的心跳的很快。

她鬼使神差地打了车顾莱的电话。

电话那头迟迟过了一分钟才接。

“喂。”车顾莱沙哑冷感的声音传来,仔细听那边还有一些很奇怪的嘈杂声,像是燃烧的声音。

申似锦没有说话。

车顾莱也不说话,两人沉默许久,车顾莱率先说“申似锦。”

“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申似锦不言。

“是我遇见真正的你的日子。”车顾莱仿佛笑了一下,“那天是我最幸运的日子。”

“如果一切都结束在这天,那真的太美好了。”

申似锦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没什么。”电话那头燃烧的声音越来越大,车顾莱的嗓音都模糊不清。

“挂了,似锦。”车顾莱还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告别之后就挂了。

车顾莱挂完电话,将手机丢进了壁炉里。

房间的一部分已经在慢慢燃烧,车顾莱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燃烧的火焰。

她的神情平静无波,丝毫不为眼前的火势慌张,眉眼反而呈现一点轻松。

这几个月以来,她一直在想自己的错误该如何弥补,申似锦没有原谅她,她也无法原谅自己。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觉得自己的生命有什么意义了。

她欠了一个人,这辈子都还不清,无法偿还的罪孽让她呼吸都觉得是罪。

她无法接受自己在对申似锦做了那样的事后,还能安稳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