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朗若无其事道:“鸿胪寺正卿。”
皇帝一时语塞,然后强行辩白道:“那只是与神策上将说笑!这是国家大事,朕怎么会抵赖反悔、转脸不认?”
孙朗盘腿坐在地上,用手撑着下巴,叹了口气:“大荒山。”
皇帝大怒道:“你没完了是不是!”
他将“衣带诏”扫到一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脸颊犹自隐隐作痛,不由张口骂道:“贰臣贼子!”
孙朗一脸憨厚地凑上前来:“陛下疼不疼?巨臣武功天下第一,内力震烁古今,愿为陛下运功疗伤。”
皇帝怒道:“滚你的蛋吧!”
孙朗叹息道:“君王无情,君王无义,连个字据都不肯签,但巨臣却不可以不义,今日与陛下达成共识,巨臣送陛下一件信物……”
他伸手一抓,放在地上的鲱鱼罐头浮空而起、落入他的掌中,还没等皇帝反应过来,孙朗快如闪电地将这玩意儿塞到了他的手里。
铁罐头那冰凉的表皮与皇帝的手掌相接触,让至尊不禁打了个冷颤,仿佛捏了一团屎在手里,实在恶心极了,他作势就要丢出去:“谁要你的——”
孙朗已经退出了三丈之远,然后示意平阳公主躲过来,他笑眯眯道:“陛下不要冲动,罐头上被巨臣下了一道剑气,与陛下气机相连以维持平衡,您可要抓紧了,因为罐头一旦脱手,里面的剑气感应不到陛下的气机,就会立刻炸开——当然陛下若是学究天人、已达到真气外放化形的随心所欲之境,那就当巨臣没说,巨臣可要好好见见陛下的惊世修为……”
皇帝听得头皮发炸,心中又恶心又膈应,他大怒道:“孙朗!”
孙朗微笑道:“陛下莫慌,一天之后,剑气自解,这只是给陛下一个小小的记性,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陛下给了平阳生命,而臣也有传道授业之恩,我的徒弟只有我能欺负,我说话从来作数,您最好记在心里。”
皇帝眼中神色变幻,终于冷喝一声:“滚吧!”
孙朗看向平阳,笑道:“走吧。”
公主殿下面露犹豫之色,后退一步,摇头道:“师父,我……”
她很想跟孙朗走……两年时光过去,一切都未曾改变,皇宫一如既往的冰冷,父皇一如既往的冷酷,师父一如既往的温柔,比起留在这风刀霜剑不绝的深宫大内,师父的身边显然是更好的去处吧。
可父皇明显对师父不怀好意,他让我去师父身边,一定有什么阴谋……
我不能让师父为难……
孙朗不耐烦道:“走啦,你爹让你滚蛋,我让你过来,这是孝道和师道的双重命令,你磨磨蹭蹭地做什么?三从四德忘记了吗?而且你父皇还许了我一大笔钱财,你若是不跟着我走,钱我找谁要去啊?”
平阳公主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皇。
皇帝的表情一如既往得冰冷,他有很多孩子,可他已经没有了感情,残酷的储君之争,更加残酷的朝堂之争,他曾为第一个孩子的诞生而欣喜落泪,可父爱的温情似乎早已消磨在冰冷的皇座中……至少平阳毫无印象。
女孩儿低声道:“父皇……”
皇帝无有应答,扬声道:“来人!”
孙朗淡淡道:“执掌镇星之剑、坐镇后土剑宫,你给这个国家盖上了一面遮羞布,帮助你父皇度过了最焦头烂额的日子,你已经向他报答了生育之恩,接下来,你该报答我了。”
皇帝依然一语不发。
平阳公主闻言低下了头,轻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