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之腾对天翻了个白眼儿,道,“他们这就是命!”生在那样混乱的家庭,迟早要遭此一难,如今只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朗星河耸耸肩,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朗宸自幼不受家族重视,可是偏偏有对家族上心得很,有什么好的项目都会想着介绍给家族,好让族人收益。
经此一遭,说不定能够让朗宸冷了心,倒也是件好事。
日子又恢复了风平浪静,就连朗宸三人都从重伤昏迷中醒来,身体逐渐恢复。朗曜还是一边修炼,一边骂骂咧咧,将朗家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个便。朗宸沉默了不少,只在朗曜骂得实在太大声的时候才会重拳出击让他闭嘴。陈不弃换上了新的黑袍子,从头一直罩到脚,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跟随在朗宸左右。
朗星河问宁萱、司北柯几人去了哪儿。朗宸只是沉默,朗曜继续骂骂咧咧。朗星河便知道了,此次事件看起来雁过无痕,好似对大家并不影响,但是很多东西都变化了,比如亲缘、比如友情。
在每一日的若有所思中,年节将至,永昼城内一片热闹。窝在家中猫冬的人们像是只警惕的小鼠,从洞穴里探出头,左右看看,发现危险似乎已经度过后再度走出了家门。
置办年货、购置新衣,小女娘们结伴出游去挑选新的头花,大老爷们负责家里的肉食采买,一整只小羔羊直接拖回家。家门口支起了大铁锅,摞起了大蒸笼,柴火日夜不歇,热气腾腾中一屉屉白白胖胖的大馒头出锅了。
朗星河听到家中厨娘抱怨,“唉,耽误了耽误了,今年没得萝卜干辣白菜吃喽。”因着斗法大会的变故,民众们提心吊胆了一通,很多日常活动都暂停了。这一停许多年货就没法准备了,比如晒萝卜干、熏肉干之类需要经由时间流逝才能制成的食物。
闻言,朗星河莞尔一笑,心道,大人物的生死在小老百姓的心里还不如咸菜萝卜干重要。
“无聊啊无聊。”不上学、不外出的日子胡之腾煎熬得很,除了化作小狗出门溜达两圈再无其他消遣活动。
“你不是要当最强炼丹师吗?”朗星河一般打磨手中的零部件,余光瞥到倒在地上无聊打滚的胡之腾,提醒他勿忘初心使命。
胡之腾脑袋一歪,破罐子破摔道,“经过此次事件,你还没明白吗?枪打出头鸟!”大佬们被困不知生死,小老百姓热热闹闹过大年,两项比较,还是当小老百姓好啊!
“歪理!”朗星河怼着,手中动作却是一顿,心里反复咀嚼胡之腾那句“枪打出头鸟”。
“所以....是针对整个修仙界的阴谋吗?”朗星河脑中灵光一闪。
“是人皇。”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朗星河瞬间想通了一点,喃喃自语,“人皇打压仙门,遏制修仙者发展,可是妖修也是修仙者啊,自然在他的狙击范围之内!”
第206章
许多人都想到了幕后之人很可能是人族皇帝, 可是众人既找不到人族皇帝的踪迹,也推测不出他的下一步行动。
九紫城的皇宫内空荡荡,可是没了皇帝, 人族的朝堂依旧稳定运行着,各门各部各司其职, 忙而不乱。老百姓们的生活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我不如他。”妖皇叹息。在此之前,他是承认人皇是有些本事的, 在治世理民上有些小诀窍。而经此之后, 妖皇才发现自己太过骄傲,以至低估了对手。自己还在苦哈哈想办法制衡各大妖王,人皇已经实现无为而治了, 自己的手腕可远不如他。
朗方辉垂手立在妖皇的下方, 听完感慨,继续汇报工作, “人手都撒出去了,目前还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人皇依旧紫薇宫的修士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丁点痕迹没有留下,令人无从追踪。
“家中小弟昨日来讯, 提出了一个令人胆寒的猜测。”朗方辉斟酌着,慢慢道出朗星河的猜想,“人皇的目的是清除所有修士,包括人修, 包括妖修。”
“什么?他疯了吗?”妖皇大惊, 声音拔高,随即自己反应过来, 自己竟然没有怀疑朗家小儿的猜想。
然而,沉浸下来仔细再一想, 越发觉得朗家小儿的猜想确有可能!一直以来,人皇的所作所为,推行的一系列政策都是在限制修仙者的发展!他想要给凡人一个海晏河清,就必须要将修士从大荒抹除€€€€修士的存在将永远是压在凡人头顶的一座大山。
“他...他.....”一时间,妖皇竟是结舌无语,良久才道,“这不是螳臂当车么。”想以一介凡人之躯和天下修士为敌,这不是自不量力是什么?
可是嘴上这样说着,妖皇的心里却有一个念头缠绕€€€€人皇说不定真的可以达到目的。
妖皇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大约是人皇带给众人的震撼实在太多了,他已经完成了许多可可能之事,这让旁人觉得,任何不可能一旦放到人皇的身上都会变成有可能。
震愣片刻,妖皇发出一连串指令,要求朗方辉调动一切力量找到失踪的人皇,阻止他的行动。
这个年节注定是过不安稳了。然而,不安稳的是大人物们,小老百姓们的日子依旧红红火火。
转眼便到了新年日。清晨,鸡叫头遍,朗星河被阿妈遣派来的侍女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换上了缀满五彩宝石的新袍子。
朗星河恢复了原本面目,修仙界的大人物们都在西郊城外的会场里关着,谁还会去理睬什么“想飞升,找金狼”的流言。
“小少爷长大了,和大少爷一样俊呢。”侍女看着朗星河捂嘴直笑,颇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感。家里的侍女们看着都是小姑娘的模样,实际年纪都不小了,看朗星河就像看小孙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