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云俯身,将海棠糕塞进他手里。

“你总是抢我的,我可不会与你抢。”

萧风望指节收拢,握紧了海棠糕。

温热透过油纸,烫进掌心。

“你不喜欢?”谢枕云见他只是握着而不吃,不由问。

“喜欢。”萧风望难得没有嘴硬。

“那你为何不吃?”谢枕云不悦抿唇,指尖点了点他眉心,像在逗狗。

“下次,你还会给我送海棠糕么?”萧风望问。

“萧大人。”谢枕云睨着他,“你难道缺买一份海棠糕的钱?我冒雨送给你,不过是因为你好歹是为我的缘故才受了这顿罚,难道大人还想要第二次?”

“第二次又如何?就算重来一次,七皇子的命我照样不会放在眼里。”

“你说过的,我是坏狗。”

坏狗天生反骨,本性拙劣难改。

萧风望盯着他,雨水沿着锋利的下颌线往下淌。

眸中有什么粘稠晦暗的东西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来。

从来没有人敢送一块海棠糕来可怜他,施舍他。

更不会有人轻慢到用一块不值钱的海棠糕来勾引他。

就像第一次去谢府抓人回诏狱时,谢枕云身为一个嫌疑尚未洗清的嫌疑犯,也敢用那种可怜又无辜的眼神勾他。

他是坏狗,谢枕云又是什么?

“你若不吃,便丢了。”谢枕云转身要走,被他再次扯住衣摆。

“其实我早就知€€€€”

萧风望的话被另一道强行插进来的声音打断。

“枕云。”梁成烨缓步走过来,小灵子在一侧替他撑伞。

“外头雨大,我送你去九弟宫里吧?他还在等你一起上夫子的课。”

谢枕云扭头,轻慢的神色收敛,缓缓露出一抹笑,“怎好劳烦殿下亲自相送?”

“无妨。”梁成烨扫过地上虎视眈眈的男人,淡声道,“手这样凉,也不知道去廊下躲雨么?”

谢枕云扭头,看向萧风望。

他的衣摆,还被男人死死攥在手里。

沉默几息,萧风望冷哼一声,像是满不在意地松开那片衣摆。

即便这样跪着,面对当朝储君,也无法从他身上感受到丝毫敬意。

海棠糕已完全冷却,被男人慢悠悠一块一块送进口中。深黑瞳眸倒映着谢枕云与梁成烨牵手并肩离开的身影。

妒火在倾盆的暴雨里发芽,恨不得将五脏六腑焚烧殆尽。

海棠糕被他几口吃完,萧风望攥紧掌心的油纸,舔了舔犬齿,意犹未尽地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