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农历九月二十七,喜宴的前一天,秀水村的人去了陆家上礼,乡下人礼轻,办事儿图的就是那份热闹,来吃席的人越多主家就越有面子。

云春丽精神抖擞的站在门口,笑迎着来上礼的乡邻,恨不得一个人多长些嘴。以前她家人丁单薄,她又丧了夫,便是同村席面都很少请她去的,如今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这是她的脸面,狠狠长了回脸。

自从季离来了陆家后,村里人就对陆家的印象越发好了起来,知道他家是和善勤劳之人,再加上陆景山现如今是木匠了,身份虽有所不同了,但为人处事却周到,比旁人都好说话,前阵子村里的碾子年久失修,折了推杆,整个村里就看陆景山有这等子手艺,村长原还想着村里各家凑些钱来去请陆景山来修一修。

不曾想别人一听,二话不说便去了,修了大半天还专门换了根新的木杆子,比以前的都好使,若是遇到从外面请来的师傅,这定是得要个几百文的,但陆景山却分文不要,说这是村里公用的东西,身为村民自然要帮忙的。

这事儿让村长都念叨了好一阵子,直夸他是个好的,因此这次陆景山成亲,村长专程还提了一只鸡来,鸡不重要,重要的这是代表着脸面,谁家成亲还能让村长提鸡来上礼的。

云春丽脸上的笑就没淡过,嘴巴都笑僵了。

陆明河一家自是要来帮忙的,席面的厨子已经从别村请好了,得紧赶着把土灶砌出来,灶房是不够用的,正好也能给新房子暖房了。

陆景风和陆景洪两人用泥土和着水,忙上忙下的砌着土灶,陆明河请了村里的教书先生来写喜,红纸做底,上面黑墨龙飞凤舞的写上喜字,张贴到房子的各个门上。

邵氏高兴的忙前忙后,跟自家孩子成亲一样欢喜,她用筲箕装了一篮子的花生莲子红枣桂圆来。

“我特意去镇子上挑的大颗红枣呢,撒在新被面上,喜庆又好看!”

云春丽笑着翻捡了两下干果,“你是疼两个孩子!买的干果好着呢。”

邵氏弯腰抚着炕上的新被面,一点褶皱都不曾留,“他两就跟我自家孩子没两样,瞧瞧,这新被面绣的花跟真的似的,乍一瞧我还以为是几朵真的牡丹花呢,这鸳鸯也绣的活像真的,季哥儿这手艺没得说!什么时候抽抽空去教教我家那顽皮,绣的东西简直是没法见人!”

云春丽笑道:“行,你只管叫季哥儿去就是了。”

村里来热新房的妇人们进了屋里,见到季哥儿绣的新被面又是一阵夸赞,还特地央了云春丽,待季哥儿成婚后得了空可要帮着她们绣几床被面才好,这等子好东西添在箱子里抬去婆家做陪嫁,那也是脸上有光的。

就在热闹的人声中,夜便黑了,只等着第二日天一亮,便要办喜事儿了。

第48章

新人成婚前三天是不能见面的,陆景山便搬去了陆景洪家和陆景风挤挤睡,明日便是大喜之日,季离心里即紧张又兴奋,他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陆景山了,想到明日再见两人就已经成了夫妻,季离就睡不着,他从炕上起身,悄悄去了院儿里。

临近中秋,天上的月亮分外皎洁明亮,季离坐在院儿里淋着月光,和每个待嫁小哥儿姑娘一样,对月亮祈福,希望自己未来日子顺遂,夫妻和睦。

俏哥儿还在屋内睡着,他今晚是专程来陪季离的,新夫郎成亲前一夜都会有人陪着说话,教一些屋里羞诲的隐密事儿。

季离才听他说了几句,小脸就红了,耳根子都红透了,俏哥儿捂着嘴笑道:“都要经这遭的,你也勿要怕,明晚过了便都懂了,怕是以后还念着这滋味儿呢。”

季离臊的想打他,脸红着问他道:“那你呢,你现在气色红润,油光水滑的,可也是被景洪哥滋润出来的”

俏哥儿抿着唇羞涩道:“汉子有使不完的劲儿,整日耕了地晚上还喜欢缠着人,以后你家景山哥哥也是这样的。”

季离想到陆景山整日稳重沉着的样子,就觉着他应该不会像是俏哥儿嘴里说的那样。

俏哥儿又压着声音传授了几句,“你勿要由着他乱来,汉子们在床上就像是吃不饱的狼,你且要顾着自己,不然得闹到大半宿去,塌着些腰,身段软些,才好受着。”

季离听的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的说:“知道了知道了。”

俏哥儿也不多说了,意味深长道:“听别人说都是无用的,开了荤便就都明白了。”

两个小哥儿打趣了好大一会儿,想着早上便有迎亲的上门了,才匆匆歇下了。

第二日天不亮,梳洗的妇人就上门了,季离迷迷糊糊的就被叫醒,坐在铜镜前任由着摆弄。

梳洗的妇人请的还是村长娘子,她历来做惯了,梳的发髻好看,又能嚼些绕口的吉祥话,她边给季离梳洗边夸道:“季哥儿生的跟仙子一样好看,皮肤又白,我看啊,也不用费事儿扑粉摸面了,只稍在唇上点一抹胭脂,便是比花儿娇艳的。”

俏哥儿在旁边替他熨喜服,听了村长娘子的话眼睛弯弯笑道:“可不是么,再穿上这绣着并蒂花的喜服,真真是好看的没话说,让村里的人都羡慕咱景山哥哥去罢!”

季离笑的眼尾上扬,双颊像是天边的彩霞般,“你成亲那日我也是这么夸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