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瓦封顶的那天,陆景山特地拿了两包喜糖去分散给干活的汉子们,喜事将近,他整个人都喜气十足,不苟言笑的脸上竟也露着一丝浅笑,显得平易近人了许多。
“各位弟兄,这些日子劳累了,拿些喜糖回去吧,也算是我答谢诸位这些日子出的力了,开席那日若是各位得空,还望来吃杯喜酒才是。”
众人纷纷得了些喜糖,舍不得吃直接揣在了怀里念着拿回家给屋里的婆娘和孩子吃,让他们开心开心。
“大喜啊大喜,陆工与夫郎都是和善大方的人,以后的日子定会过得和和美美,甜甜蜜蜜的。”
“沾了陆工喜气儿,祝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了!”
汉子们真心实意的祝贺陆景山,打心眼儿里为他高兴。
陆景山浑身都是劲儿,亲自上手在堂屋的门框上雕了一幅锦鲤戏水,在院子里游步走过每一块儿青砖,丈量过每一寸瓦檐,最后伸手阖上了新屋院子的大门,用红色的封条沾了米浆,贴在了大门上,只等着大喜那天推开,迎接它未来的主人了。
临近中秋,季离虽是个准夫郎了,但他也是不爱躲闲的,去了前院儿见俏哥儿和梨哥儿闲来无事便约上他们一起去村后的山腰处摘桂花。
俏哥儿边洗着坛子边问道:“可是要做香囊中秋时节不少人喜欢戴呢,若是里面夹些香料能香上许多日子。”
季离笑道:“我倒是没那么多闲情雅致,想着来做些桂花蜜酿,正好家里还有几块子的冰糖和半罐子蜂蜜,也就中秋时节能尝上这口鲜了。”
梨哥儿正在喂猪呢,一听季离这话忙的就钻了出来,支着脑袋喊:“我同你去!季离哥哥,我愿意去!”
惹得俏哥儿无奈轻笑,季离挑了挑眉稍,笑的清和明媚:“走走走,你如此捧场保教你吃上这口。”
后山腰的挂花开的正盛,远远的就能闻到一阵馥郁的香气,八月金桂花开浓,茂盛了一枝头的细蕊花朵。
季离提着篮筐子伸手攥着一枝,慢慢的摘着上面的桂花,浓厚的花香染了一手指头,动作大一点,便拽的枝头攒动,撒下漫天桂花,掉在他的发梢和肩头。
俏哥儿站在季离的左侧,塞了几朵花蕊放在舌尖细细抿着,边问道:“再过几日便是月中,眨眼一过就是你的婚期,倒是瞧你丝毫不急,还能寻觅着做些吃食。”
季离摘下一小撮桂花放在掌心细细嗅着,闻言挑唇笑道:“越闲着心里越是着急,容易心浮乱想,我啊,这是在给自己找事儿做呢。”
俏哥儿问道:“嫁衣可绣好了你绣工极好,绣的嫁衣不知道得好看成什么样子,怕是大喜那天得馋掉咱们景山哥的下巴!”
季离听见他打趣自己嗔了他一下,才道:“已快差不多了,这几日我干娘忙的脚不沾地,又是筹备喜宴又是要四处请人来吃席,还要包些喜钱备些喜糖,我想插手她又是疼我,不允我费心,我思来想后,也就能酿些桂花蜜酿来摆当日的席面了,即有些别致的心思,又能省些酒水钱。”
俏哥儿听了他的话,满眼赞同道:“你一向是有巧思的,这样一来,妇人小哥儿都能喝上一两杯沾沾喜气,怕是你这席面都要比旁人好上三分,落个好名声!”
梨哥儿更是用行动支持季离,费力的为季离摘了满满一篮子的桂花,扬言要尝上季离酿的第一勺佳品。
季离高兴的应了,到家后便将一篮子的桂花倒入木盆里去洗净,反复淘洗了好几遍,才捞到竹匾上摊开晾晒,只等着晒干后便能掺着蜂蜜冰糖一起熬制,然后倒在酒坛子里,密封半月,便是甜爽绵柔的桂花蜜酿。
虽是要筹备婚事,但地里的活计也是不能搁的,这几日是播种冬小米的时节,陆景山白日里埋头扎在地里,到了傍晚时分还要去一趟新房子那边,说还有些收尾的活计需要去做。
等季离将饭都摆了出来,陆景山才披着薄薄的夜色回来,季离将冒着热气儿的四鲜汤端到桌上,笑着唤他:“去洗个手便来吃饭罢。”
陆景山咧嘴一笑,转头去院儿里洗手去了。
饭桌上云春丽笑道:“家里的猪崽子养的肥实,到那天便宰上一头,鸡和鸭我想着再杀几只,我去村里又定了十尾鱼,这宴席便也是够的了。”
季离一听眼皮子都跳了一下,忙放下筷子道:“干娘,如此破费张罗太奢侈了!还是别浪费这么多好东西了,咱尽量捡着办了便是。”
云春丽丝毫不心疼,爽快道:“你与景山都是我儿,这般高兴的事一辈子也只这回,便要尽了力去办才不委屈了你,为你花销我心里高兴着呢。”
季离一听满心的暖意,这是长辈疼惜他,不能辜负了她的心意,也不再多说了,尽着她的心意去办。
陆景山张嘴冲季离笑道:“你不用管,教给我俩去办就是,总归是不会敷衍打发了的。”
季离笑着拾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肉到碗里,“我知道的。”
陆景山憨笑着将那块儿肉吃进了肚子里,婚期将近,他倒越发像个毛头小子,没了以前的稳重沉厚。
云春丽扒着饭偷偷瞥了眼自家儿子,整个人都不似从前那般生冷,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