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原来刚刚那男人是个人牙子,正在叫卖他收来的姑娘小哥儿,而撞在陆景山板车上的小姑娘就是刚刚被父母卖给了人牙子的。

男人穿着绸衣手提着一面锣,用棒子敲了一下锣,扯嗓子喊道:“来,大家伙看一看,瞧一瞧了,有喜欢的你看上了,给钱就带走,有十五六岁的姑娘,要是喜欢小哥儿的咱也有,保证个个长的好看,手脚也麻利,买回去做个奴仆也可以。”

围观的大多都是瞧稀奇的人,没几个手里真有钱把人买回去,倒也有家底好一些的城镇人家,其中一名男人瞧中了最前面的那个姑娘,指了指问人牙子道:“这个什么价”

人牙子走到他指的姑娘边上,伸手就捏住人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给对方展示了下她的牙口,“这姑娘是我从南府收来的,长的秀气白嫩,爷你瞧瞧,牙口也干净,保证没病,定价是五两银子。”

男人听了价,缩了下脖子:“贵了,要是三两还行,多了我就不买了。”

人牙子笑着露出一口渍黄的牙,圆滑道:“三两那不行,爷你再添点,这可是南府收来的,这阵子我供给她吃也得花钱呢。”

男人咬牙再添了半两,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四两银子成交了,人牙子收了银子,乐滋滋的把卖身契掏出来给了男人,然后把小姑娘手上系的草绳交到了他的手里。

“得嘞,爷,这人就是你的了。”

男人拉过草绳,将人就拉走了。

周围的人眼里满是羡慕,毕竟谁不想买个娇滴滴的姑娘回去,陆景山站在一旁看了半晌,虽说是同情这些可怜人,但他也是爱莫能助,人活在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难。

刚转身准备离开人群走的时候,陆景山忽的听到了一声很微弱的**,仿佛下一刻身体的主人就要撒手人寰。

陆景山离开的脚步一顿,又转了回来,他视线扫过人牙子,将变卖的姑娘小哥儿都看了眼,也没找到刚刚**声的来处。

他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这时,又听到了很微弱的一声。

他才循着声音找去,只见在最后面的位置,树干前的黄泥地上一个瘦弱不堪的人趴在那里,静静的,一动不动,仿佛人已经没了。

这幅场景触动了陆景山的内心,他心里像是被撕开了一般,他想起了在边境当兵的那几年,他们营帐里也有一个这么瘦弱的兵友,叫冯来,才十三岁,父母早亡,家里只剩他还有两个姐姐,没有钱交赋税,只能来边境服兵役,陆景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青涩的笑着说:“来这儿挺好的,听说每月还有五十文钱拿咧。”

后来,他没能回去,在一次与厥人的交锋中,他死了,就像现在这个少年一样,静静的躺在地上,再也没醒来。

陆景山喉头干涩,他冲人牙子喊道:“那个人,怎么卖”

第2章

人牙子被浑厚的声音一惊连忙看了过来,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魁梧有力的男人正在问自己,他脸上的刀疤看起来狰狞匪气,吓的人牙子以为自己遇见土匪了。

他又细看了一眼对方的装扮,原来是个农户。

人牙子脸上堆起笑,想来这个农夫是想买个年轻小姑娘回去做媳妇,“爷,您看上哪位了”

陆景山抬了抬下巴,“你后面躺着的那个。”

人牙子脸上的笑滞住了,连忙回头看了眼后面地上躺着半死不活的人,上前再次询问道:“爷,你没开玩笑”

陆景山:“卖多少,要是价格合适,我就把人带走。”

人牙子垂头思虑了片刻,比了比三根指头:“三两。”

陆景山冷冷一笑,“刚刚那个可以跑可以跳的人才卖四两,现在这么个快要死了的人你卖我三两,看来你不是诚心卖。”

说完陆景山转身就要走。

人牙子一见顿时慌了,连忙把人拉住,“别别别,爷,咱们好商量。”

陆景山停下身看他,“我是诚心买,你直接说个价吧。”

人牙子脸上满是纠结,他拉过陆景山在旁边寻了块儿安静的地儿:“来,爷,我们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