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然相信自己做事不会毫无理由,某一个自己€€€€不管是未来的、过去的还是哪一个时空的自己,之所以会留下这些矛盾冲突的小字日期,绝不仅仅只为记录,更为提醒自己,给自己传递信息。

问题出在哪一个环节?时间与空间在哪一个维度上发生了扭曲折叠?是这座岛屿?这幢房子?这面墙?还是仅仅是这些照片?

这些意义特殊、见证了他与顾承锐的“爱”的照片。

照片墙高大,温和,蔓延着暖融融的光影,敦厚地矗立在宁知然眼前,但他已经不寒而栗。

宁知然蓦地转身,冲上二楼,推开书房半掩的门。顾承锐眼睁睁看着他闯进自己怀里,一头雾水,满脸惊愕,但还是下意识收回手臂把他抱紧。

那一刻宁知然的心沉沉地坠了一下,定住。

他几乎想要笑了,无论他遇见什么难以解释的事情,无论眼前这个顾承锐又是哪一个顾承锐,他竟然还是会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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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的两个“他”理解成谁都可以

第13章 琴屿 13

书房这张转椅是非常符合人体工学的懒人沙发,陷进去很舒服,不适合宁知然这样随时需要保持大脑清醒的工种,但是此刻却在承载两个人时派上了用场。

宁知然枕在顾承锐怀里,两条小腿垂在扶手外悬空,顾承锐用脚把转椅往后蹬了一些,与桌沿拉开距离,问:“怎么了?”

他每次问出这三个字的语气都很认真,不是出于礼貌的惯例询问,而是真的在关心发生了什么事,不会打消人的分享欲。

宁知然吸了口气,张开嘴,顾承锐近在咫尺盯着他的双眼,甚至随着他吸气的动作也屏息,等待他的下文。

滑稽地僵持了十秒钟,宁知然想坦诚一切,想精准表达自己被照片“€€得慌”的感受,但千头万绪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就着那个口型,崩溃地叫了一声:“啊!”

顾承锐:“?”

宁知然只好找补:“没什么,就是想到假快放完了,好烦。”

顾承锐非常识趣地提醒自己,话题触到了红线,他不记得以前在哪里看到过,对于他这种家庭背景与职业类别均与伴侣差异非常大的人来讲,最好不要轻易与对方聊工作,“这么辛苦要不就别干了我养你”这种话更是惊天巨雷。

所以他逆向思考,哄道:“要不我也在你们楼里找个班陪你上上吧?”

宁知然又在心里崩溃地叫了一声,暗想顾承锐根本就是靠这些真情实感的花言巧语把他骗到手的,因为那一瞬他居然真的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他们楼里确实有几家化工和新能源类的外企,只是估计这年景本科学历不够了。

但宁知然可不会表现出很受用的样子,只是似笑非笑:“给自己当老板当腻了,向往起996来了,这也属于追求新鲜感的一环?”

顾承锐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易如反掌地给出了标准答案,听他翻旧帐,只以为哄人失败,挑眉,用“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眼神打量他:“宁知然,你成长了,你怎么不吃这一套了?”

宁知然上一秒还在回味顾承锐了解他心意之深的微妙悸动,下一秒便又败给他坦诚的“美德”:“……你连多装两分钟都不愿意吗?”

他徉怒,作势要翻身起来算账。顾承锐怕转椅翻倒,只好牢牢锢住他的腰,脸抵在他的胃部不让他动弹。被这么一打岔,宁知然方才那种汗毛倒竖的阴森感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家中基本二十四小时开着空调,所以宁知然穿的还是长袖睡衣,上身正面是拼贴成几何形状的不同材质布料,其中珊瑚绒的一块正好被顾承锐垫在下巴下面,软绵绵的。

他忽然想起在深圳的家里,客厅展示柜上摆放着一只布艺兔子娃娃,里面缝了枯玫瑰花,是他妈妈某次义演收到的礼物,很好闻,抱起来很舒服,长手长脚没骨头坐在那里,乖乖的样子和宁知然很像。

顾承锐这样想着,实话实说:“你像一个香薰玩偶。”

宁知然很没情趣地冷漠道:“是吗?玩偶不会出声不会自己动,你再好好想想,你在床上操的是玩偶吗?”

顾承锐真的回想了一下,有些无辜:“……你在床上好像也不怎么出声不怎么自己动吧。”

宁知然后悔挑起这个敏感话题。他知道这个圈子里不少0非常会骑会夹,但是他不行,第一次和分手前最后一次惊人地相似,他都直接被顾承锐做失禁了,睡了一年多毫无长进,第一次是因为太过生涩紧张,最后一次是因为分歧已经没有办法化解,存着发泄的成分在。

他已经想不起太多两人之间插入式性行为的细节了,但他还记得最后那次结束之后,自己平躺在一片狼藉的床上,听着顾承锐在浴室洗澡的水声,曾产生过一个偏执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