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笙从身后抽出另一只手。方才进屋他一直将手背在身后,这会儿才发现,他手里竟藏着朵娇花。
元晦从来没见过这种花。
半掌大的花,几乎都是花盘,花盘里簇拥着月牙白的花蕊,乍看去好似一轮明月。
他蓦地想起早上苏铁说过的话,问道:“这是……蜉蝣花?”
墨玉笙摇摇头,“原本的确是想去幽泉涧摘蜉蝣,却在半路看到了它,我瞧着喜欢,便摘了下来。”
元晦:“它叫什么名?”
墨玉笙:“婵娟。”
元晦:“可是天上的婵娟?”
墨玉笙:“正是。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婵娟,穿越时空,意为永恒。”
他抿了抿嘴,将花凑近到元晦跟前:“给你的。”
元晦伸手接过婵娟,低头嗅了嗅,未见特别的香气,却充斥着一股草木的清新。
元晦对这婵娟花爱不释手,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程度。他见花盘边缘的花瓣微微翘边,打算寻个装水的容器将它长久地养在里头。
他刚起身,被墨玉笙勾住了手腕,圈入了掌心,耳旁响起他的声音:“元晦,我有话要对你说。”
元晦看向墨玉笙,一颗心毫无预警地狂跳起来。
他缓缓坐下,两人视线再度平齐,这是第一次,元晦在那双噙着三月春光的桃花眼中,看到了如沐春风的自己。
“什么?”元晦问道。
“我……”
墨玉笙眼神微微闪躲了一下,这使他看起来似乎是有些胆怯。
他独泛轻舟过万重山寻到了本心,当他怀揣本心一路奔到心爱之人面前时,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一个“我”字在舌尖跳腾。
想他半生风流,也曾在花楼一掷千金,也曾对着红粉知己轻言许诺,却唯独对他的小元晦开不了口。
因为情深至此,再多的言语也显得浅薄。
另一边,元晦见墨玉笙犹犹豫豫吞吞吐吐,悬着的一颗心逐渐跌入谷底。
打从进门起,墨玉笙的表现就很反常。再加上他几次三番绕过元晦的话,对七姑闭口不提……
元晦周身狠狠一颤,一股不详的预感蹿上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来,抽回了墨玉笙掌下的手腕。
“别说了。”
他仓皇地别过脸,握着婵娟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墨玉笙扣住他的腕子,将他拉近到跟前,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元晦闭着眼,面如死灰。
“我去求七姑,让她再想想法子。一年半载……总还是有的不是?”
墨玉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