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堤坝毕竟是十年前所建,最近几年雨水大增,各地都洪灾不断,驼山河水位也连年上涨,我欲加固堤坝,但州府忙于备战根本无暇他顾!今年雨水更多、山上激流甚至冲垮矿洞淹没矿山,河流裹挟泥沙、对堤坝损伤更大!曹堤现在看似还在,其实已经岌岌可危!这时候您还要挖渠,它根本经不住您一挖啊!”
王安看向赵熹,赵熹想了想,站起身:“你跟我来。”
赵熹将曹星领到曹堤。曹堤长约十里,有一丈宽,水已淹到堤坝下数尺,此时难得无雨,天气却阴沉依旧,滚滚浪涛黄黑污浊,在风的呼啸中冲出堤坝直拍岸上,本就不甚宏伟的堤坝更加摇摇欲坠。曹星说的对,这堤坝撑不久了。
但赵熹并无心思替敌人修筑堤坝,相反,他已将手按在坝上,随时准备把它捏碎。在曹堤不远处,北军将士们已搭起草棚,挖了一个宽而浅坑。赵熹让王安叫大家休息一会,回头问曹星:“你说随便乱挖曹堤会塌,那你给我指一下,要从哪里挖才安全。”
曹星见北军已然动工不由冷汗直流,听赵熹此言更加忧心忡忡:“您还要挖!”
“我当然要挖!延庆城紧闭不开、本帅难道要看着将士们在山上淋雨不成!要么他们投降、要么他们殉城,除非你有其他攻城的办法,否则这渠非挖不可!”
曹星不过一介小吏,哪里懂得攻城之事!何况赵熹要攻的是他的城,他怎么能助纣为虐!他唇都咬破,求道:“请、请元帅先行停工,我、我回去想几天……”
赵熹嗤笑:“那就等你想出来再停。”
“元帅!”曹星急道,“那是几十万人啊!南边到处都是关于您的传言,他们说您残暴、说您奸诈、说您浪荡,那天我见了您、威严曼丽高高在上,就像太阳,炫目逼人,我甚至都不敢多看您一眼!可您却给了我一碗姜汤!其实我早就知道,您以双元之身立下不世之功,只单收服胡蒙便是千古一功彪炳青史,您根本不是传言中那样不堪,您是一位英雄!您一定也不忍心淹没延庆,不然您直接挖开曹堤不就好了,何必再引渠!”
曹星一脸老实相,说起话来无比真诚,赵熹忍不住笑了起来:“看你呆头呆脑,拍起马屁也不逊色嘛!不过,”赵熹敛了笑容,正色道,“你说得对,我并不想淹没延庆,我挖渠一来是为了向延庆城守表明决心,二来,到时他们当真不肯投降,炸开曹堤后洪水能受水渠束缚、少淹些农田,毕竟这里将变成我们的土地!”
“您、您真的要毁掉曹堤?”
“水渠一成,延庆还不肯投降,我就炸堤,我赵熹言出必行!”赵熹负手看向曹星,“现在你能做的只有两件事:一,告诉本帅要从哪开始挖才能让曹堤暂时不倒;二,劝降延庆守城。”
“你要我去劝降?”曹星惊讶万分,“我不过一个小小书吏,大人怎么会听我的话!”
“你不是还有程将军和黄公子么?”赵熹玩笑一句,神色冷了下来,“城里除了官员还有百姓,你可以把城外的事告诉他们,看他们是愿意弃暗投明还是求死殉城!到时候有什么后果,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该感谢我才是,”他目光微斜,傲慢又庄严,“毕竟,求仁得仁。”
曹星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草堂说得没错,赵熹此人果是祸世妖魔!
赵熹收回目光、看向河堤:“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现在先做第一件,你看看,要从哪里开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