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成之前,你开门投降,大家一切安好;你若不肯,”赵熹笑了起来,明艳的面容竟冰冷无比,“那就让整个延庆为你的‘忠诚’陪葬!”
曹星被关在福山营地已有数日,北军倒也没苛待他,一日两餐全和军士们一样,还给了他和随从各一条被子,让他们夜里保暖。
毕竟只是个无名无姓的书生,北军对曹星的看管算不得严格,不过曹星胆子不大、身手也不敏捷,要他自己从守备森严的军营里逃走,实在有些困难。他只好老老实实待在军营,偶尔借着如厕的名义望望山下,期盼延庆城一切安好。
这两天曹星总见到许多士兵背着锄头来来去去,以为他们在建什么工事,后来他与看守的士兵熟悉了些,闲时也聊上两句,偶然问到,士兵竟据实以告:“我们正在挖渠呢,元帅要炸掉堤坝、水灌延庆!”
曹星大惊,连忙抓住士兵:“怎么、怎么能这样!城里有几十万人!”
士兵笑道:“怕什么,难道能把整座城都淹了么?只我们只想着把城墙冲毁!何况元帅说了,只要延庆肯降、我们立刻停手!”
“不行、不可以!”曹星忙道,“几十万人性命岂能儿戏!我要见赵熹、求你带我去见赵元帅!”
第290章 挖渠
元帅帐中,赵熹坐在主位,看向站在帐中曹星,不发一言,王安陪坐一边,抿唇不语。曹星有些焦急:“元帅,您、您真的不能这么做!”
赵熹这才轻笑一声:“你一入账就自顾自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我还道你中邪了呢,原来是说给本帅听的啊!”赵熹直起身、胳膊搭上扶手、微微倾靠椅背,“求见长官,你们南朝是什么礼仪?”
曹星这才明白过来。他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吏、与赫赫有名的赵熹毫无交集,但赵熹的恶行败迹南朝口口相传、程草堂对赵熹更是恨之入骨,尤其北朝南侵、赵熹是所有南朝人的敌人,要向赵熹俯首,曹星千万个不愿意。不过他毕竟不是什么刚烈之人,又有数十万百姓压在心上,若只要牺牲自己的尊严就可以让赵熹放弃引水灌城,那曹星愿意向赵熹三跪九叩。
曹星长长吸了口气,慢慢屈起膝盖、跪了下去:“小民曹星,跪请赵元帅以百姓为重,不要引水灌城!”
“小民,也对,伪朝书吏算不得正经官员,你倒挺有自知之明。不过听说你与程草堂交情深厚,程草堂竟没替你向黄安文求点好处?”
曹星惊讶万分:“您、您怎么知道!”
赵熹笑道:“你都报出了自己姓名,在本帅知道这些有什么稀奇!听说那堤坝被当地人称为‘曹堤’,正因为是延庆曹公主持修建,本帅还以为曹公是当地乡绅之类,原来就是你!难怪你会出现在那里!”
曹星本也没想着要隐瞒什么,只是没料到赵熹将自己查得如此清楚,他吞了下口水,小心道:“元帅既然已经知道,小、下、小……我就直说了,曹堤确实是我主持修建,所以整个延庆我对它最为了解!延庆雨水充沛,处在驼山、福山两山间的盆地,地势较低、雨水充沛。福山高陡、山上只有一条福溪,水量也少;驼山上草木茂盛、溪河密布、溪流流向各地,仅一条干流绕经延庆,很少泛滥。
“但我看了矿山图,开采铁矿会砍伐树木、挖掘矿道、填埋溪流,虽然溪涧水并不多、可大雨时全靠它们分洪,如将它们堵塞、会加大驼山上主干河流的水量,再遇上暴雨天气、很有可能泛滥成灾!所以我去求了州府、在草堂和六公子的帮助下筑成此堤,让河流拐往北去流入坤江,避免延庆受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