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跌跌撞撞地起身走到窗边,幻想着自己好像在袁为那间房子里,他日复一日地在这儿等袁为。他抬头看向窗外,却发现窗外的景色截然不同。
……截然不同,回不去了。
关知鱼眯起眼睛,仿佛看到黑暗中有辆汽车驶近,高大英俊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就好像那天晚上,他来接他一样。
关知鱼一闭上眼,就听到那天袁为在他耳边说的话。
“你永远是我的。”
没有了主人的世界好冷清啊……关知鱼右手握住自己的左手腕,再睁开眼时,眼前的世界忽然充满了浓浓的荒诞感,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陌生了起来。
关知鱼蹙起眉,这种不真实感让他觉得自己也仿佛像一个假的人,而他必须要做什么来寻找到他还活着的证明。关知鱼粗暴地扯开了左手腕上的纱布,纱布上沾着伤口上凝固的血,被撕开时,连着伤口一起被撕开了。
刺痛。
血又流了出来,就仿佛那天袁为倒在他怀里时,他满手的鲜血,那么刺目。
……袁为,袁为,袁为。
关知鱼忽然憎恨起自己来,为什么要时时刻刻得念着他,想着他?!明明那是个不可饶恕的变态。
疼痛让关知鱼咬了牙,旋即想起一件事来,邵凌说过,如果再看到他把伤口弄流血,就会惩罚他,罚他跑五公里。
关知鱼觉得有些荒谬,为什么会有跑五公里这样奇怪的惩罚。
但想到明天邵凌看到他伤口时的表情,关知鱼心里莫名有一些害怕€€€€邵凌真的会生气地惩罚他吗?
那像鬼影一样在关知鱼脑海里缠绕的袁为,突然散了。
关知鱼草草洗漱后躺在床上,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感到不可抑制的崩溃,这种绝望像潮水一样覆盖了他。因此这晚关知鱼失眠了。
直到第二天,邵凌拿着书过来的时候,关知鱼还没起床,严格说来他其实才睡不久。
邵凌见他没醒,也没打算打扰他,把书放下就打算走,结果一扭头看到关知鱼被子上的血迹。再走近仔细一看,手腕上的纱布没了,伤口昨晚又裂开了,现在血已经自动止住了,深红的血凝结在刀口上,像一条丑陋的猩红色的蜈蚣。
邵凌瞥了一眼关知鱼苍白的睡颜,青年在睡梦里也蹙着眉,似乎在做噩梦,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色,不知道昨晚干嘛了。
邵凌于是在书本下压了一张纸条:“书我给你留下了,你从上面这本开始看,不懂的标出来,一天看哪些内容我都在目录里给你标出来了,看不完有惩罚。还有,你的伤我看到了,这惩罚也一并留着,明天我再跟你清算。”
关知鱼醒来时看到这张纸条,不知道为什么,竟对邵凌所说的惩罚,有隐隐的期待。他大概是太希望有人能征服他,控制他了。
下午的时候,裴朗来给关知鱼处理伤口,但关知鱼不肯让他进屋来,裴朗敲了半天的门,屋里的人也没反应,只好打电话像邵凌报告。邵凌听后沉默了一下,说:“算了,等我回去再说吧。”
他本意是想让关知鱼试着去和其他人接触、交流,但关知鱼排斥反应太强,说起来是他太急躁了。
裴朗跑了个空,转头去跟闻安吐槽,闻安听后又找到邵凌那儿。听邵凌说给关知鱼找了两本经济学的书看,规定了任务让他完成,完成不了就受罚,闻安听后乐了,说:“我感觉你还挺有玩bdsm的天赋的。”
由于下午关知鱼的不配合,原打算第二天再过来的邵凌,不得已当晚回来了一趟。
听到门响,关知鱼还以为是裴朗,手捂着耳朵盯着门,像只警惕的小豹子,也不肯出声。
“是我,小鱼。”邵凌在门外说。
关知鱼的愣了愣,邵凌明明在纸条说明天才会过来的。尽管如此,他还是慢慢吞吞地起了身,跑去给邵凌开了门。
邵凌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外,因等得久了,而抽了根烟,正叼在嘴里。
“终于知道开门了?”听到门响,邵凌抬起头来看着关知鱼。只穿着宽松睡衣的关知鱼头发也乱蓬蓬的,苍白、单薄,却又柔软极了。
关知鱼低着头,踌躇地向后退了一步,让开身形,邵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瞥了一眼关知鱼的手腕,那地方过了一天,也没有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