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人倒了一杯茶,然后又抬头看向了一旁的萧衍之:“那么呈延呢?你又作何打算?”
弯弯绕绕的,他们最后还是说到了正题。
萧衍之也没有客气,坐到了一边,随即稳稳当当的就接下了魏尚书的那一杯热茶。
“他若是想去,那我便带着,不想,那便就留在城里等我的消息。”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言辞凿凿。
可魏远啸却冷笑了一声。
萧衍之也看向了他,眼神很坚定,是绝不会退让。
他知道魏尚书的担忧,但魏呈延注定是要翱翔于九天的雄鹰,他不会甘心一直都躲在羽翼下,当他的浪荡公子。
更何况,也没有人能永远护得住他。
在最靠近权势的漩涡之中,就算是他萧衍之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所以就更别说能三心二意,再去保护身边的人了。
“那我若是不准他去,你们又要作何?”
‘哐啷’一声,是魏远啸把一旁的佩剑按在了桌案上。
萧衍之眸光一寒,抬手按住了即将出鞘的利剑:“魏尚书,呈延他不是女子,就算是你能关他一阵,但你还能关他一辈子不成?”
“天上的雄鹰一定会展翅高飞,更何况在这盘棋上,还是您把呈延亲手推给了我,所以魏尚书,您现在是要反悔了吗?”
“把呈延推上棋局是万不得已,但你对我承诺过,说一定会护他安危的不是吗?”魏远啸说完摇了摇头,朝人伸出了手,“清风镇已经死了有上百人,染病的也有三分之二,虽没查出是不是疫病,但传来的图册上,却是同疫病无异。所以你们现在去,那就是一条不归路,或许就是有去无回。”
“皇命难违,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但去送死的人你却能决定。”
魏远啸说完就看向了萧衍之。
他已经老了,身体,精力也大不如前,现在唯一还清醒的,也不过就是这脑子还转的动,知道什么是死,什么又是活。
萧衍之夺过佩剑扔到了墙上,站起身,朝人点了点头:“魏尚书,其实我的权利还没有到一手遮天的地步,想去和不想去都不是我能决定的。不过你若是担心,那不如就去找呈延坐下来好好聊聊,你若是能劝下他,我也绝无二话。”
说完萧衍之就走了,桌上的茶水已经凉了,可外面的天却亮了。
魏呈延在祠堂等了半天,期间还让修兰给他带了一盒吃的,一壶酒,可最后等到的却不是好友,而是他家里的古板老头儿。
魏远啸看到一桌的美食也没说话,只是坐到了一边,还不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都说无风不起浪,但魏呈延最怕的也就是这样,暴风雨下的宁静。
“你看着我作甚?坐下来陪你爹喝喝酒,说说话吧。”魏远啸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道。
魏呈延不敢拒绝,只好坐到了旁边,给他爹倒酒:“难得了,这可是从你酒窖里搬出来的,你居然不打我?”
魏远啸轻笑了一声:“你这小兔崽子除了老子的酒还喝的进谁的?望月楼的一月清每天就只有十壶,就你这性子,能老老实实的去排队就怪了。”
“嗯,其实军营里的米酒也很不错。”魏呈延给他爹夹了一块排骨。
魏远啸不吭声了,碗里的那块排骨还冒着热气,糖水一淋,不用想都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美味。
见他爹不说话,魏呈延也放下了筷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爹,这次南下柳渊也会去。”魏呈延端着酒杯一饮而尽,“你知道他的吧?之前就王府的一个花奴,也不知道怎么就被皇帝给看中了,下旨跟衍之成了亲,就前几日,我跟他还在月湖看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最后还是我把他给送回王府的。”
“他那人啊很单纯,之前还没有成婚时,衍之就待他挺好,平时出去游玩也会带着他,好吃的,好玩的,甚至就连我们在路上听到的怪谈也会跟他讲,比起那江屿秋,我到觉得衍之更喜欢这柳渊。”
“不过柳渊是个孤儿,其实也不尽然吧,就太师府出事的那天,衍之突然发现柳渊的血有毒,找鬼医来一看才知道,柳渊竟然是天生毒体。他的父母应该就是被他克死的,又或许是被他们遗弃,但总的来说,柳渊跟衍之其实是一样的。身后都没有亲人了,孑然一身,不管是生是死,或许都没有人去在意,或许就是哪天消失了,应该都不会有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