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是真的难容图图,图图这孩子挺好的,看起来飞扬跋扈其实很贴心。”
周凌川无奈笑了下,他想著这几次吵架,突然眉头一锁。
“怎么了?”见他突然沉默,脸也冷了下来。
“我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我妈会如此针对图图,还有,她为什么几次都说得那么难听,这可不像她的性格。”
平日里关正初冷傲言少,说话有时候会尖锐,却不会如此刻薄,近来是怎么了?
“我记得,咱们小时候你们两家关系没这么僵啊。”
“不,我妈一直都对图家不咸不淡的。”他说著,拿过手机,想了想,又放了下来。
“你怀疑阿姨跟图图家有过节?”
“很有可能。”
程清如摇了摇头:“我没听说过,也许单纯的觉得图图家世配不上你们周家,谁让你家世显赫,门槛极高,多少千金小姐打破头都想跟你搭上点关系。”
“你说的这一点,不正是子安无法迈出的吗。”
程清如眸子一暗,末了,摇摇头。
门打开,图子歌头上包著浴巾,身上穿的是周凌川大号睡袍,她属于瘦高型的,这睡袍穿上身没过脚面,把人趁得小巧得很。
“清如姐。”图子歌晃著发沉的身子走了过来。
周凌川起身扶她坐下,然后转身倒了热水给她,图子歌接了过来,扬头咕咚咕咚的喝了大半杯。
“吓坏我了,没冻著吧。”
她耸肩,拍了拍自己胸口:“结实著呢。”她说著,啊嚏一声,打了个喷嚏。
周凌川拿过她手里的毛巾,站在她旁边给她擦头发。
程清如看得出,从图子歌从浴室出来,周凌川所有的目光和下意识的动作,全部充满著关心和体贴。
这,并不是她认识的周凌川。
她会心一笑,周凌川见她那眼神看自己,“我这是养了个闺女,当起了爹,正好先练练手。”
程清如从心底替图子歌高兴,她有想过,以周凌川的家世和他平时稍显冷清的性子,与图子歌是否能合得来。
今日一见,周二哥也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程清如走后,图子歌歇了会儿换上她送来的整套衣服,跟著周凌川去了医院。
还是那个老教授,冲她无奈的摇头:“这么大月份,你还真敢动气。”
图子歌嘿嘿一笑,她可没说自己摔花盆的事,家丑不外扬,她还是懂的。
做了检查,医生说问题不大有些抻著了,但也要卧床休息几日养一养,免得再抻著就不好了。
特别是这个月份,七个月后一定要注意,时刻提防早产的可能性。
图子歌被吓得走路都迈著小步子,手攥著周凌川的手,很怕自己再冲动一次。
车子平稳开回了家,图子歌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这套房子是跃层,单楼下就有两百平
左右,说话都有回音。
这楼上楼下加起来,没比周家别墅小太多。
格局很简单,楼下一套组合沙发,靠墙边一排的书架,摆放著书和工艺品。
另一边有厨房和两间卧室及储物间,旋转楼梯在西边,楼梯下面是一套桌椅,整体装修和工艺充斥著冷色调。
“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你不嫌空?”见周凌川打完电话从楼上下来,已经换好了家居服。
“现在是两个人,过两天是四个人,再过些日子,五个人。”
图子歌侧著躺下,腿搭在旁边脚点地:“这里少说十几万一平,你丫个土豪。”
门铃响了,周凌川去开门,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周家家主周博文。
“爸。”周凌川没想他爸会来。
门口位置较远,但周凌川说的话她隐约听到,她支起身子抬头,正看到周博文进来。
周博文待她不错,她自然记得。
“图图,没事吧。”
图子歌见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上来还先关心她,她这人就见不得别人对她好,弄得自己特别尴尬。
“爸,您怎么来了。”
“看看你,我回去看那一片狼藉。”他说著无奈一笑,“凌心不懂事,你怀著孩子别动气,住这儿也好,省得再起争执。”
图子歌是没想到周博文还来开解她,闹成这样不是她的错,但周博文向著她,那可是胳膊肘向外拐了。
“您没怪我啊。”她支著身子要站起来。
周博文摆摆手:“你坐著,凌川,带图图去医院没?”
“刚回来,医生建议她卧床休息几日,胎气不稳怕早产。”他说得稍稍重了点。
周博文一听,脸色沉了下来:“凌心是真被我惯坏了,你妈……”他顿了下,没再继续,毕竟关正初是他太太,是当家主母,再怎么不对也不能当著图子歌的面数落她。这是说话分寸,不是对与错。
聊了几句,周凌川送图子歌上楼休息。
下来时,在沙发前坐下:“爸,问你个问题。”
“什么?”
“印象里我们两家关系一直还不错,只是我妈态度一直不冷不热,我妈和图家是不是有过节?”
周博文顿了顿,“怎么突然这么问?”
“图图打小没妈,我妈说话确实难听,指责图图不懂事也就算了,为什么几次说出有妈生没妈养的话,爸,这可不是我妈性格。”
周博文沉了沉眸子,末了,重叹一声。
“你妈就那脾气,我回去说说她,你们就住这儿吧,不见面也吵不起来,好好照顾图图,怀著孩子呢把人冻成这样,我看她感冒了,不行就看医生,别挺著。”
周博文说著,一边起身:“我先回去了,保姆不是找到合适的了吗,如果不方便我让李嫂过来。”
“明天人就到,放心吧。”
送走了人,周凌川迈步上了楼,他爸这话说了三分留七分,想必他猜测坐稳了,有过节。
周博文之前回家发现一片狼藉,却没想到弄成这样。
把周凌心叫上去,问了几句大抵明白了。
他把周凌心训斥一通,让她以后收著点,娇惯的性子都是关正初宠出来的。
周凌心瞧不上图子歌,嫌人家世难看配不上周家,这种思想到底什么时候浇灌出来的。
他告诉周凌心,如果不是她老子当年打下的江山,今天的她跟图子歌没任何差别,甚至,也许还不如人图子歌活得洒脱。
图子歌的性格不错,看似刁钻,实则很有自己的处事原则,那是个聪明的孩子,比自家闺女聪明多了。
既然已经嫁给了周凌川,那便是周家人,是她周凌心的嫂子,不知道平时压著点事,还处处挑事儿。
周凌心被骂了几句,憋著嘴下楼。
不一会儿,楼上又吵了起来,她又不敢上去劝,只能干著急。
周凌川和图子歌的晚饭是在外面订的餐,她心情不爽草草扒了点东西就上楼打游戏。
她吵架这种事万万不会跟图子安说,也特意交待不让程清如说,图子安那死心眼,指不定得郁闷多少天。
不像她,生完气,睡一觉就好了。
周凌川回了周家,门已经换了新的,外面的狼藉早已收拾干净。
关正初没在,周凌心见他回来,小跑上前。
“哥,你可回来了,劝劝我妈,跟我爸又吵起来了。”
周凌川先回了卧室,简单的收拾了东西装了两个皮箱,让刘叔帮他拿下去。
他去了关正初的卧室,在门口敲了敲门。
关正初没应,他推门而入,关正初倚著床坐著。
他没等说话,关正初一个杯子冲他飞了过来,整杯的水全洒在他身上。
“妈。”
“别叫我妈,从你娶了图子歌之后,你眼里就没我这个妈。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您
不喜欢图图,真的只是因为她家世不好吗?”
关正初一愣,讥笑道,“我关正初的儿媳妇,可不是这种市井无赖,满嘴脏话一点教养都没有,周凌川我的脸让你丢尽了。”
周凌川什么也没说,转身下楼出去直接上了车。
周凌心在身后追都没追上,看著车子扬长而去,站在当下喘著粗气。
周凌川回到家,把皮箱拎上了楼。
图子歌见他脸色难看,起身要下床。
脚刚一落地,周凌川冷声道,“回床上躺著去。”
她哦了一声,缩回脚放到床上,努著腮帮子看著他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大多都是她的东西。
他把书递给她,图子歌一把拽住他的手:“怎么了?”
周凌川摇了摇头,抽出手,把皮箱拎了出去。
图子歌翻著书页,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周凌川再回来时,已经洗过澡,带著一身的水气。
他在床边坐下,图子歌扭头看他依旧冷著脸。
“欸,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多间卧室,你还要跟我睡一张床吗?”
“我怕你没我睡不著。”
“你这人……”
“没你我也睡不著。”
二十七
关于分床睡这事, 图子歌没坚持, 原因有几个,第一是因为他脸色忒难看她不想惹事儿, 第二是她月份大了, 翻个身都会吃力, 再者她近来怕冷。
这些理由,她觉得还说得过去。
周凌川找了两个育儿嫂, 一个林姨一个张姐。都是经过专业培训上岗,而且有多年工作经验。
大家很快熟络起来,她开始偶尔开开玩笑, 这俩人一时跟不上, 过了没几天, 便打成一片。
周凌川这人下了班之外,没太多规矩,他说公司里条条框框太多,回到家以舒服为主。
连续躺了几天, 她都躺得肉疼, 央求他同意她出去放放风。
周凌川说让她等著,她也不知道等什么,那就等他下班回家呗。
今天难得回来的早,换上衣服跟他出去。
周凌川开著车,她没问,由他开车,带她去了一家酒店。
图子歌还纳闷, 来酒店做什么?
问他,他只说待会就知道了。
图子歌根本没在意,今天是情人节。
好吧,至于这个情人,勉为其难算是情人吧。
顶楼置于云雾间,亮眼的星从整片椭圆型玻璃天窗洒下,房间里装点著浪漫的花束与琉璃灯,昏黄的灯光下,微风吹来,烛火摇曳。
图子歌挺著孕肚,晃到他面前,“说说,又使什么坏心眼呢。”
周凌川俊逸的脸庞深眸蕴笑。
烛光晚餐她没吃过,特别是这种浪漫的气氛,她这人没什么浪漫细胞,这么奢侈她只能吃回来才算划算,不然忒丫浪费了。
两人坐在窗边地毯上,周凌川手中的高脚杯轻轻晃动,暗红的美酒划过玻璃杯中留下一道酒痕。
“好酒都挂杯吗?”她是听说并不懂,五块钱一杯扎啤喝著也挺爽。
“不是挂杯的都是好酒,但好酒一定挂杯。”他说著,把酒杯递到她面前,“闻闻。”
图子歌瞪了他一眼:“明知道我不能喝,让我闻闻,你丫忒坏。”
“抿一口成不?”看他像模像样的喝,有点馋了。
周凌川犹豫了下,末了把杯子递给她。
图子歌嘿嘿一笑,拿过他的杯子放到唇边,香醇的美酒在味蕾处停留,婉转流香。
她真的只是抿了一点点,把杯子还给他。
周凌川见她这副小馋猫样,想又不敢喝的模样,特别可爱。
“公司公关部一主管,怀了孩子不知道,应酬时喝了好几次酒。”
“没事吧?”
“孩子现在三岁了,很健康。”
图子歌一听,伸手要去拿,被周凌川截住,“她是不知道。”
她努嘴,转头望著星空。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周凌川从衣服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她面前。
图子歌见他又送她东西,两个大眼睛霎时放光,她接了过去,是某一线品牌的珠宝。
“什么呀?”
周凌川从她手里拿过盒子,打开,是一条水晶镶嵌著蓝宝石的项链。
“你现在怀孕,指环度没办法精确测量,等生完孩子,我把婚戒补上。”他拿出项链,侧身在她身后,挽起她过肩的发,替她戴上。
“戒指算了,这个就挺好的。”她就随口一说,如果给戒指,肯定很值钱,她才不会推脱。
“我们的婚姻我什么也没给你,感觉很遗憾。”
图子歌伸手摸著项链上的宝石,她不懂这东西,反正周凌川送的她就觉得很值钱。
凑到唇边,张口就去咬。
周凌川急忙拦
住她的动作,掌心扣著她的小脸把人转向自己。
“你那点小心思,要不要这么明显。”
图子歌嘿嘿一笑:“我尽量克制。”
他捏了下她的小脸,有些肉了的小脸摸起来很舒服,嫩嫩的滑滑的肉肉的,手感很好。
都著的小嘴,一定是软软的,像那次一样。
他想著,便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图子歌怔了下,侧头躲开。
“姑奶奶卖艺不卖身。”
他搬回她的手,遂埋头,含住她的唇。
这个吻很柔很美很醇,带著淡淡的酒香,有些醉意。
火热的舌在撩起她的舌,勾勒著她去迎合他。
但她却死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想加深这个吻,却被她推开:“你亲够没?”
“没有。”他低低似诱,额头抵著她的头,在她唇边呵著带著酒香的气息。
图子歌缩了缩脖子,抬手,推开一点距离。
“怎么总躲我?”他魅惑道。
“叔儿,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她虽然没太多自我良好的感觉,但他近来的做法,确实有点多了。
周凌川嘴角抽搐了下:“脑子好使了?”
图子歌咧著小嘴嘿嘿一笑。
“笑什么?”
“不好意思啊,头一次被人喜欢,有点飘飘然。”
周凌川蕴笑的眸子一暗,“出息。”
以前两个人睡觉都各睡各的,偶尔他给她盖盖被子,醒来时睡一被窝这事儿也不是有意的。
但这晚他说被子只有一个,只能一起睡。
好在被子够大,她把被子掖了掖,中间隔出一点距离。
躺了没一会儿,她有些困意。
感觉一条手臂环在她胸口,她胸口一疼,哎呦一声叫了出来。
周凌川急忙支起身子:“怎么了?”
“胀得疼,你碰上了。”现在月份大了,胸部越来越涨,他搭过来时不小心手臂碰上,疼得很。
他差一点伸手去替她揉,手伸到一半便停在半空中。
“你自己揉揉。”
图子歌噗赤乐了出来,周凌川微微有些尴尬。
有时抱著抱著,她就感觉到他那里硬梆梆的,她又不是小孩子自然懂得那是什么。
她蹿他贴,她闷头笑,每次笑他都想咬她,但最多啃下肩膀,聊以慰藉。
搬出周家老宅转眼一个多月,她的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医生叮嘱她时刻注意胎动,要适量活动,少外出。
周博文带李嫂来过一次,拿了好些东西,说是给孩子准备的。
周凌川跟她说那次是李嫂偷偷打电话通知他的,她对李嫂心存感激。
关正初和周凌心没出现过,这样挺好,不见不烦,最好生孩子时她们也别出现,碍眼。
周凌川找人装好婴儿房,图子歌回去看图子安住了一晚,再回来房间就布置好了。
一进婴儿房,整个人都呆住了。
暖色风,欧式米色婴儿床靠在墙边,阳光洒下时正照在床上,温暖的被子铺满整张小床。
一张五米长左右的白色地毯在床下铺陈开来,露出米白色的地板。对面墙色涂成海洋色,一点小巧的装饰点缀,温暖又亮眼,窗边的榻榻米上摆放著毛绒玩具,颜色鲜亮格外入眼。
目光落在墙面上的相册上,她揪著秀眉。
“孩子还没出生,干嘛挂别人相片。”
周凌川拉著她走近些,她抓了抓头发,身子撞了下他:“嘿,哪弄的?”
“找你哥要的,她说小时候就那么几张,我挑了这两个,等宝贝出生后,我们再挂宝贝的相片。”
“那这个呢?”图子歌指了指自己的婴儿照。
“挂我们卧室去。”
“……”
“怎么没挂粉色床幔,为什么挂蓝色的。”
“这个颜色搭与墙漆很搭。”他随便给了个解释。
“粉色好看,还有墙漆为什么刷蓝色。”
“装修公司设计的,不是我做的。”
“我家小公主一定喜欢粉色,还有,我买的小鱼呢?”
“好好,你说挂什么就随便挂什么,你说了算。”
图子歌哼赤著,她家小公主,干嘛屋子弄得跟臭小子似的。
她脑子一转,“你喜欢儿子?”
“你生的,儿子闺女我都喜欢。”
“这还差不多。”
每次产检周凌川都会陪她,这次到了日子他人出差没回来。
图子歌心情有点不好,只能由张姐陪著她去。
产检出来在楼下碰到林少何,林少何媳妇今天生了,是个小公主,她一听小公主,眼睛立马亮了。
林少何见她这样,肯定是喜欢女孩儿,就问她要不要上去看看。
图子歌没事,就跟著一道上去。
病房里人很多,图子歌晃著身子在门口没进去,林少何指了指门里:“孩子在里面,进去瞧瞧,宝贝老漂亮了。”
图子歌撇嘴:“肯定不像你。”
“怎么不像我,老子的孩子不像老子?”
“像你肯定不漂亮,漂亮就不像你,像你媳妇。”
林少何噗赤一乐,又损他。
“不认识的就当没看见,孩子正在吃奶呢。”
图子歌挺想看看吧,但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跟林少何媳妇又不认识。
她正犹豫著,余光瞥见一个身影,屋子里坐著的不是关正初吗。
关正初听到外面说话,一转头,与图子歌目光撞在一起。
“哟,那不是周二哥家母上大人嘛,进去呀。”
图子歌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儿能碰上她,上次吵成那样她再大咧也没忘那茬儿。
“我不进去了,恭喜你当爸了。”
“人都来了,就进去瞧瞧我大宝贝儿,正好你也学学咋奶孩子。”
图子歌瞥了眼林少何,这人还真没眼力见,怪不得周凌川让她别介意林少何的话,他这人说话跟放屁没两样。
图子歌没进去,慢悠悠晃到楼下,在门口打车时,看到周家的车从她身边驶过。
打上车,图子歌给周凌川发了个语音信息,告诉他林少何媳妇生了,是个小公主,不像林少何,因为长得很漂亮。
周凌川回来是一周之后,图子歌看到他时,特高兴的。
平时家里就她和张姐林姨几个人,那俩人也不跟她贫嘴,她无聊透了。
周凌川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出来时,图子歌正倚著洗手间门口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