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原青没容许自己深想,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沈玉泽办事小心谨慎,向长远的人盯着他都能让他钻了空子,要想查出蛛丝马迹恐恐怕难如登天。
他设这局到底为何?徐原青左思右想也没有头绪。
他不想被沈玉泽牵着走,到最后的局面就难改了。
他需要旁观者的看法。
徐原青沉下气来,想到了一人,“莘正元在何处?”
柳谦摇了摇头,莘正元为保沈齐文辞官,他便在城中四处谋生,从教书先生到幕僚门客,上次府上争吵过后徐原青便撤了盯他的人,如今他在何处没有消息。
前不久杨明说过他去找平靖侯,他是想借杨家的势力保沈齐文。
徐原青心里有了思量,吩咐道,“阿越备车。”
左越不敢耽搁,立刻就去了。
徐原青换了衣服,叫人点一支安神香让向长远好好睡一觉,他出门时心里隐隐不安,就叫柳谦暗中跟着。
看柳谦眼神微动,他停住脚询问,“你有事?”
柳谦摇了摇头,将面具戴上藏身,于房屋中。
马车没有到杨府,而是停在了路口,徐原青下车顺着街道行走。
行至街中果然见了莘正元,许久不见他更加消瘦了,眼中的恣意之色消失殆尽,身上的神采也变得晦暗。
初见时神采飞扬的有志青年,想要大展宏图,如今瘦骨嶙峋,气息沉沉,在街中卖字画谋生,何其唏嘘。
过往的人都忙碌于生计,没有人为他的字画驻足一步。
莘正元身上的衣袍破旧却干净整洁,桌面的文具也摆放的齐整,他正作画,全神贯注在画作上,对走近的人没有抬头,出声询问,“客人随便看看,可有喜欢的?”
徐原青垂眸看他画的是莲花,黄蕊粉瓣,色泽晕染层层递进,栩栩如生,黄昏之时日光柔和,恍惚间让人错觉眼前是一株真莲。
恰一只蝴蝶翩翩飞来,不偏不倚落在画上,可见其画工精湛。
苦读二十多年,琴棋书画样样俱全,本该是盛世良才,偏偏跟了恶主,毁了一身。
莘正元见蝴蝶欣喜若狂,一抬头便看了徐原青,猛然一怔,随即恢复正常。
“世子可有喜欢的字画?”
徐原青看向蝴蝶都喜欢的莲花,挑了挑眉,“这幅不错。”
“送与世子。”莘正元搁笔起身,撤了镇尺,示意他身后的左越拿。
徐原青抬手拦了左越,神情淡然,浅浅笑着,“怎能平白收先生东西。”
闻言,左越点了点头,忙翻袖子找钱。
徐原青嫌弃的推开他,抬手按住卷轴,“先生画作无价,金银玉器乃是俗物,怎可玷污先生高作。”
他说话惯常阴阳怪气,莘正元与他相处早已习惯,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世子抬举。”
徐原青将画提起来,颜料未干,他拎着画晃了晃让风吹干,毫无一点对无价之宝的怜惜之态,他眸中藏有几分诡色。
“先生见过沈玉泽了吗?”
莘正元:“见过。”
街上人来人往,因徐原青容貌出众,气质非凡的缘故,不少人都会侧目而视,莘正元的字画摊从未收到过如此多的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