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包括许羿在内,底下众人皆是一愣。
“本宫在宫中待了大半辈子,没见过多少世面,”太后端坐上首,面目和善语气亲厚,“以后要是有空,各位便多来找本宫聊聊天。”
她抿了一口茶,看着众人自顾自说下去,她长相本就具又亲和力,这会儿压下气势,众人渐渐忘了对方身份,仿佛跟他们说话的真的只是一个寻常长辈。
这一屋子人大都处于鲜衣怒马的年纪,有几人逐渐放开,开始跟对方分享起自己的奇闻游历,太后掩嘴而笑,整个康宁宫其乐融融。
这些公子哥尚未涉世,对皇室秘辛一无所知,几句话间倒真被她糊弄过去,以为这人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许羿微微皱起眉。
“之钦,本宫听说陛下昨夜留宿在你那儿?”应完上个人的话后,太后似是不经意间提起,看向许羿。
昨日之事不知是萧寒插手还是有心人有意传播,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宫廷,康宁宫众人齐齐静了一瞬。
许羿走上前,垂眸掩下眼底神色,“回太后,是。”
太后支着头,微眯的眼底划过一道暗光,转瞬即逝。
她一脸欲言又止,担忧地问:“你们……”
许羿半低着头,垂下的眼睫颤抖起来,张了张嘴喉结微动,半晌还是没说出话。
看他这副模样,众人心下了然,相互看了一眼,皆掩盖不住吃惊表情,就连太后眼底都出现一丝波动。
频繁的好奇目光朝许羿身上投,他站在原地,对除了太后以外的话一概不接。
不知过了多久,前戏才逐渐结束,对方挥手招来下人,命他们把之前准备好的赏赐一一分给众人。
待把闲杂人等打发走,她开口让许羿留下,刘公公心领神会,率下人们离开,殿内只剩二人。
太后挑眉看向许羿,不再作态,恢复了一贯的不冷不热。
“你们圆房了?”
许羿维持之前神情,把忍辱负重演绎得刚刚好。
太后眯起眼,振袖起身,“你可知道欺骗本宫的后果?”
许羿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臣说的字字属实,对臣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折辱,没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看他神情脸色都不似作假,太后皱起眉,心下开始怀疑起来。
萧寒此人,这些年不论表面怎样,她都从未对他放下戒心。
对方天生过目不忘,七岁便可与国子监祭酒作赋论策,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想尽办法让先帝忽视他。
身为皇帝,纳男妃本就落人口舌,他如今做法更是把这件事坐实,往后还怎么翻身?
难不成真的是她想多?
“昨夜圣上亲临,”许羿说这话时咬着牙,“强迫臣与他行那……苟且之事,恳请娘娘为臣做主。”
太后收回思绪,抬眼淡淡扫向他,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了遍,摸起下巴。
眼前人不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担得起一个风华绝代,当初她选上此人,正是希望结果如此,只是这结果来的太容易,倒弄得她有些不敢相信。
“他莫不是真看上了你?”不知不觉间,她把心中的真实想法说出口。
许羿垂眸苦笑一声,“臣当初是娘娘举荐进宫,什么看上看不上,他只是想借此羞辱臣罢了。”
太后不置可否,半晌,她摇头笑出声,头上首饰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