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陆笙垂下眼眸,他眼珠没有一刻离开过白郁的脸。
既然白郁已经知道了全部,就算他现在否认他也不会相信。
宴陆笙道:“是。”
白郁的手掌收紧,紧紧地握成拳头,“是你找人在房间里安装摄像头。”
“是。”
“是你找人安排画展?”
宴陆笙顿了顿,“我只是前桥搭线,你能开个人画展,是你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认可。”
白郁下颚收紧,他不得不承认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宴陆笙也有法子让人生不起气来。
上天给了他最美好的相貌,最灵活的大脑,最狠厉的手腕,他都一一尝过。
更可笑的是,如果不是魏赫,他不知还要被欺瞒多久。
他甚至无法肯定他会不会诚实的对他坦白,却没有想到宴陆笙这么痛快的承认了。
“……那些照片,是不是你散播出去的?”
宴陆笙嘴角动了动,“……是。”
白郁的眼中猩红一片,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举起拳头一拳挥了过去。
宴陆笙直挺挺的站在原地硬生生的挨了白郁这一拳。
鲜红的血迹顺着颧骨留了下来。
血迹婉转蜿蜒顺着宴陆笙白的耀眼的皮肤流进衣领,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他别着脸,神情有些颓丧。
“我曾经犹豫过。”他露出一个落寞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看着白郁,又不像是在看着他,神情甚至有一丝丝的癫狂,“我有多恨你,你知道吗?”
“我恨你恨到连做梦都是你,我没有见过你,可是我的生活里处处都是你。你一定想不到吧,在遥远的异国度,有一个男人为了你疯狂,甚至为你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你有没有想过你毁掉的不只是一段感情,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本来可以存续下去的家庭?”
宴陆笙双臂撑在白郁的两侧,把他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一字一顿的道:“所以我要让你也被背叛,尝尝生活被毁掉的感受。”
白郁双目无神的道:“现在你成功了,你满意了吗?”
宴陆笙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会满意,看到白郁的泪的时候,他就已经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怎么做才是对的,正确的。
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迷茫这样的情绪,他做的每一件事,每个计划,都是严苛按照他的步骤来的。
他把一切都算计好,却唯独,没有算准白郁。
他没有想过白郁会真的爱上他,更没有想过自己会贪恋白郁的温暖和爱意。
他算漏了自己的心。
宴陆笙的表情复杂难言,他低声道:“我不满意。”
白郁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他心如刀绞,他已经分不清到现在究竟是愤怒多一些,还是痛苦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