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门外霜雪般的薄冷,沈执清转过身的时候只看见了雪色的衣袍从眼前拂过,不过眨眼间,那人便有换了位置将雍玦从身后的台阶上带离。
“你杀不了本宫!沈执清,你伤了本宫,本宫要折磨你到死!”
沈执清捂着伤口胸腹内一阵血气翻涌,吐了一口血出来,临昏过去之际,模糊的视线之中只瞧见雍玦身侧立着一人,一身白衣道袍,手中捻着一串白玉菩提串珠。
是谁……
*
冷,好冷……
大寒当晚,大雪纷飞,沈执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被绑在殿外的架起的木柱上,伤口混杂着冰晶,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被凝结。
沈执清咳嗽了一声,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从远处走来一个身影。
那人着了一身绣着金纹的广袖黑袍,立在风雪里。
“嵇宴……”
他又梦见他了。
沈执清自嘲的笑了一声,笑声扯动着伤口让他咳出带着冰晶的血沫出来。
“他是谁啊。”
“南梁的丞相……”
“他怎么会在这?”
“你没听说吗?丞相夜闯凤栖宫欲刺杀君后,君后就罚了他在外……”
“这么冷的天……会冻死的吧。”
“君后来了,走走走。”
雍玦走进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位一惯骄矜的丞相一身狼狈的样子,“相爷感觉如何?”
沈执清:“那日……救你的人是谁?”
能在他毫无察觉之下接近他并捅了他一刀的这世间少有,就连当初嵇宴都做不到这般的无声无息,雍玦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人?
“他啊,可是本宫的底牌。”雍玦拢着狐裘,摩挲着手指,“我们丞相大人到死竟然还惦记着这件事呢?不过本宫不会告诉你,你也永远别想知道了。”
沈执清拧紧了眉头。
“若不是他,本宫恐怕昨日就已经死在了你的剑下。”雍玦笑了一声,从仆从的手里拿过来一根鞭子抵在了沈执清的下颚上,“真想让咱们那位摄政王看看你现在的可怜模样。”
“为了讨一个公道,沈执清你值得吗?”
沈执清:“雍玦你别高兴的太早……本相入宫之前已经将事情罗列整理……你今日动了我,明日你所有的罪名都将公之于众。”
雍玦:“沈执清,谋害忠良,你就不怕背一辈子的骂名吗?”
“骂名又如何?死之前能拉上你垫背也不错。”沈执清笑了一声,“更何况,谋害君主,篡权夺位,你怎么知道百姓到底是骂我还是骂你更多呢?”
鞭子落在身上,让沈执清的声音戛然而止。
雍玦将手中的鞭子丢给一旁的内侍,声音透着冷,“南梁丞相沈执清夜闯凤栖宫,谋夺君位,罚鞭刑三十,即可执行!”
“君后,刚刚接到宫人来传,太傅来了。”
雍玦微微侧目回头看了一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