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烧什么?”
嵇宴的动作倏然一僵,手里的纸尽数跌落进火盆里,他在卷起的火舌猛地转过身,“你怎么来了?”
沈执清:“我不该来吗?”
嵇宴拢在袖中的手指攥起,他的目光扫向殿外的某处,面上透着一股子的冷,“从这离开。”
沈执清却充耳不闻,他快步的走到火盆前,刚要用手去捏火盆里的东西就被嵇宴一把抓住手腕,“手不要了吗?”
被攥的地方很紧很紧,攥的沈执清很疼,他皱紧了眉头将手从嵇宴的手里抽回,旋身退了一步,“你告诉我,谋反不是真的。”
嵇宴盯着面前的人,淡淡的出声,“是与不是现在还重要吗?”
“重要,我想听你亲口说。”沈执清只觉得喉间有些干涩,声音像是从口中逼出,“嵇宴,不是你对吗?”
“摄政王,想清楚了再说话。”一道传音突然在嵇宴的耳边响起,藏在暗处的人轻笑了一声,“此事仅是你一人因果,你既然以选择一人赴死,何必再牵连旁人。”
殿内很安静,嵇宴目光落在沈执清的脸上,像是想要看人良久,“是孤。”
沈执清笑了一声,“嵇宴,你……你是不是故意在跟本相说的气话。”
之前也是那样,两个人见面每次都是针锋相对不是互怼就是互看不顺眼,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更胜一筹。
嵇宴拂袖转过身,“从孤这滚出去,孤还能留你一命。”
“你以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沈执清不退反进,“现如今南梁帝不理朝政且对你信任有佳,你为什么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做一个没有意义的事情?”
如果是嵇宴的野心,那这么多年,嵇宴却一次都没有有这个苗头,可不是野心……
沈执清眯起了一双眼,将目光落在了嵇宴的背影上,“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破空而来一把长箭擦过嵇宴的身侧直逼沈执清而去,沈执清面色一变不得不向后猛地退去。
立在原地的嵇宴猛地转过身从袖中伸出的手一把将那长箭握住,惯力让嵇宴的虎口被撑烈,鲜血顺着伤口滴落在地上,而长箭的箭尖堪堪停在了沈执清眉心寸许之地。
嵇宴深吸了一口气,“沈执清,孤说了,滚,否则孤就杀了你。”
他甩手将那长箭丢在地上,将染了血的手拢在了宽大的袖子里,转过身去。
沈执清盯着嵇宴的背影,拔出了手里的剑,而剑尖则是指着对方,“嵇宴,若真的是你,我会杀了你。”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握着长剑的手微微发颤,就连那双眼都染了些许的红,“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要反?”
嵇宴:“是。”
沈执清:“好。”
身后的风雪卷进殿内,吹动着沈执清身上的衣袍翻飞而起,“从我接手相位的那一刻起,我便发誓会护佑这天下,食君之奉,忠君之事。”
“你一人野心,会死多少人,你知道吗?”
剑尖抵在后背,嵇宴闭上眼睛,“孤在相爷的眼里本就是个佞臣,不是吗?”
沈执清的喉间滚动,半晌也没有说话。
嵇宴转过身,那剑便直指了胸口,他旁若未觉,而是将目光落在沈执清身上看了良久,久到仿佛跨越了时空,亘古而又遥远,“希望相爷永远也不要忘记自己说的事,也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
沈执清皱紧了眉头。
不知为何,今日之事让他总觉得很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他知道了……
嵇宴若是要反,为什么这偌大的流云台空无一人?为什么摄政王的主力军不是围困皇宫而是在他的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