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是嵇宴。

今日他非要将流云台毁掉是因为前几日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嵇宴就在流云台,梦见他来找他了。

雍玦闭上眼至今仿佛还能呼吸到对方身上沾染着的冷意。

他猛地睁开眼,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看了过去。

宴朝欢的视线此时已经抽了回去落在了沈执清的身上,那垂落的眸光之中带着少许的慌乱与关心,看上去并无半死不妥。

不,嵇宴死了,绝不可能是他。

雍玦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是抬手招来张全,低声交代了两句。

*

沈执清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坐在椅子上看着周景咳嗽了两声。

九卿之首周景人精似的,赶忙从座椅上起身,冲着两个人拱手一拜,“相爷息怒,君后息怒。这说到底是相爷忧国,君后忧君,皆是为了我南梁考虑。”

“此番北穆王发难于京都,就是在为当年已死的摄政王讨个公道。流云台本就是摄政王的住所,若是在这个节骨眼子上毁了,臣以为不妥。”

周景出声之后,又有几位官员跟随着站起身来,

“君后,南梁已派去使臣前去西河玉京,相信不日就会有结果,到时候在做打算也不迟。”

“是啊,况且那流云台本就是先祖用于祈福祭天之所,福泽万代,想必在此处为陛下祈福也是不错的。”

“是啊是啊……”

这周景还挺上道。

沈执清原本只是假咳嗽,咳着咳着道是嗓子眼里发痒,咳的眼里溢出泪,连眼尾都染了一层薄红。

嵇宴原本拢于袖中的手指微曲,半晌,将手从袖中伸出搭在了沈执清的后背上,给人顺了顺气。

哎,年纪轻轻身子这真是不中用。

沈执清咳的浑身没了力气,想着一会还有大事要办,他喘了一口气,握住了宴朝欢的手服软道:“宴朝欢你别动,给我靠会。”

染着冷意的指尖碰触到手指,嵇宴的手猛地顿住。

就在沈执清觉得对方会拒绝的时候,宴朝欢的手却是揽上了他的腰让他靠了上去。

舒服了。

沈执清满意的眯起了一双眼。

有了周景出面周旋,也算是给了雍玦一个台阶下。

沈执清喘了一口气就听见高台上雍玦总算是妥协的出了声,“既然如此,就安排几位师傅过几天去流云台做法吧。”

这么安排完,对方才想起来朝着沈执清看上一眼,“刚刚也是本殿心急,惊扰了相爷。”

“本相有病。”沈执清手捂上胸口,“咳咳……君后多多担待。”

雍玦笑得僵硬:“……那是自然。”

沈执清撑着颤巍巍的身子起身,“本相这身子啊,实在是……”

站在院中的周景赶忙出声,“君后,这朗华苑内风大,您看宴公子的衣服也脏了,不如就让人先下去休整休整。”

雍玦冲着人挥了挥手,“张全,还不让人扶相爷下去把太医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