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嵇宴口中咀嚼着这个称谓。

以前,他端坐于流云台时,最看不起的就是以色媚主之人。

可一想到对方若是沈执清,嵇宴觉得也不是不行。

至少,沈执清是与他旗鼓相当的人,输了不丢人。

更何况现如今人病了,他合该让着他。

*

嵇宴现如今脑子里想着的人,此时就坐在翠微阁内。

沈执清侧躺在榻上捏着手里的契书,烛光映照之下眉眼垂落,显得乌沉沉的。

沈执清每次一到这个样子,周景心里就发毛。

自打刚刚议事结束,屋内静的出奇,一个不想说一个不敢说,周景就这样静静的站了小半个时辰了,两个人愣是一句话也没说。

周景想走了。

可沈执清不发话,他连动都不敢动,就生怕一个不如意惹了这位爷不开心,被人暗杀了。

周景擦了擦额头上溢出的冷汗,趁着沈执清不注意的时候揉了揉腿。

然而周景以为沈执清什么都没看见,然而动作却全落在了沈执清的眼睛里。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微微抬眸,“累了?”

他就知道会这样!

沈执清怕不是一直就盯着。

周景吓得一个踉跄,赶忙直起腰来,“不累不累,相爷您才是最辛苦的。”

沈执清挑眉,“既然不累,那要不再站会?”

大可不必!

周景擦了擦去额头上溢出的汗,苦笑道:“相爷,您就饶了我吧,您看这天也不早了……”

沈执清:“是不早了啊。”

周景附和着应了一声,“那……臣能走了吗?”

沈执清抽回视线,手指微微蜷缩。

他还不想放人怎么办?

人一走,他就不得不面对嵇宴了。

想起这个,沈执清就愁得慌。

他怎么就跟宴朝欢应承了那样的话。

分明呓语当不得真,可对方就是当真了,不止当真了,还要让他负责。

看宴朝欢那模样,生像是他要是敢拒绝,转头就要出去将他说话不算话的这档子事昭告天下。

他沈执清不要面子的吗!

真是欠收拾!欠调/教!

罢了,总拖着也不是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