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宴口中咀嚼着这个称谓。
以前,他端坐于流云台时,最看不起的就是以色媚主之人。
可一想到对方若是沈执清,嵇宴觉得也不是不行。
至少,沈执清是与他旗鼓相当的人,输了不丢人。
更何况现如今人病了,他合该让着他。
*
嵇宴现如今脑子里想着的人,此时就坐在翠微阁内。
沈执清侧躺在榻上捏着手里的契书,烛光映照之下眉眼垂落,显得乌沉沉的。
沈执清每次一到这个样子,周景心里就发毛。
自打刚刚议事结束,屋内静的出奇,一个不想说一个不敢说,周景就这样静静的站了小半个时辰了,两个人愣是一句话也没说。
周景想走了。
可沈执清不发话,他连动都不敢动,就生怕一个不如意惹了这位爷不开心,被人暗杀了。
周景擦了擦额头上溢出的冷汗,趁着沈执清不注意的时候揉了揉腿。
然而周景以为沈执清什么都没看见,然而动作却全落在了沈执清的眼睛里。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微微抬眸,“累了?”
他就知道会这样!
沈执清怕不是一直就盯着。
周景吓得一个踉跄,赶忙直起腰来,“不累不累,相爷您才是最辛苦的。”
沈执清挑眉,“既然不累,那要不再站会?”
大可不必!
周景擦了擦去额头上溢出的汗,苦笑道:“相爷,您就饶了我吧,您看这天也不早了……”
沈执清:“是不早了啊。”
周景附和着应了一声,“那……臣能走了吗?”
沈执清抽回视线,手指微微蜷缩。
他还不想放人怎么办?
人一走,他就不得不面对嵇宴了。
想起这个,沈执清就愁得慌。
他怎么就跟宴朝欢应承了那样的话。
分明呓语当不得真,可对方就是当真了,不止当真了,还要让他负责。
看宴朝欢那模样,生像是他要是敢拒绝,转头就要出去将他说话不算话的这档子事昭告天下。
他沈执清不要面子的吗!
真是欠收拾!欠调/教!
罢了,总拖着也不是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