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彻几乎是撞上来的。

两人的嘴唇紧贴,谢宣被动地在男人怀里与他接吻,嘴唇被啃咬的破了皮,痛得几乎流泪。

那只兔子跌跌撞撞跑上来,一下又一下用身体撞击男人的大腿,几次死里逃生的这只肥兔子似乎以为眼前的男人变了卦,竟要伤害它的救命恩人。

“谢宣。”赵彻喊他姓名。

赵彻喊他夫人,喊他皇上,却极少认真的喊过谢宣的名字。

“如果没有你说的那个故事,此时我不会想你活着的。”赵彻起身道,“我是世上最不讲道理的自私鬼,一定会杀了你,然后我再下地府,向你赔礼道歉,你气消了,我们就在地府成亲,做一对鬼鸳鸯。”

谢宣的嘴被缠上了布条,他想骂赵彻,想质问赵彻。

最终却只能呜呜叫着,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赵彻说:“夫人好好歇息,等到天亮,我便会回来了。”

兔子像通了人性,停了动作,不扑腾也不乱跳,静静等在角落。等庙宇的破门合上,屋子里的男人留下背影离去,它才跳上前来,门外寒风呼啸,它拿毛蹭了蹭主人单薄的裤腿,给他取暖。

它不知道主人为什么不走,但主人不走,它也不会走。

它难得乖得一动不动,一直等在原地,等着天亮,等着这扇门被打开,兴许等到那时候,有人会来找主人,带他离开,带他们离开。

天边即将破晓,刀剑声早已歇停,只能听见几声零落的虫鸣鸟啼。

谢宣被绑紧的双手置在背后,倚坐在墙边,灰头土脸,衣服乱糟糟的,浑身上下,几乎每一处都有干涸的脏泥。他彻夜未眠,数不清过了多少时辰,又坐了多久,直至兔子忽然兴奋地拱着他的大腿。

耳旁响起急匆匆的步履,听繁杂脚步,不止一人。

这些脚步四处找寻,终于将视线落在林深处这座不起眼的庙宇上。不知道是谁开了门,谢宣费力地抬起眼,看见围簇的人群散开,让出一道小路。

在这条窄短的小路尽头,立着一人,身穿绛紫色衣袍,腰间佩玉佩。

那人身旁的人恭恭敬敬拱手,唤他:“许相。”

这道熟悉的身形向谢宣走近,手里的动作极为轻缓温柔,将谢宣嘴边的布条解绑,又抬起手,以那件名贵的衣裳拭去谢宣嘴角的灰迹,将人脚踝上粗蛮缠紧的衣带松开后,他终于听见朝思暮想之人的声音。

谢宣伸手,被衣带勒出红痕的双手紧紧环住眼前人的脖颈,“许琅……”

这呼唤微弱无比,却是声音的主人此刻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

许琅脱下外衣,披在谢宣身上,随后将他横抱起,轻声做出承诺:“没事了,我不会再让你有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

赵哥是没了,宁哥在番外里还能出场一回。

第106章 烦恼

顺安五年, 永丰县太守宅院。

今日阳光和煦,风从檐下过,吹得树影摇曳, 好不自在。过了朝时的点, 除去三两个打扫院落的杂役,院内的仆工都闲了下来。

庭院小路,一家丁手执扫帚,靠墙立着,双目紧闭着小憩。起风时不便扫叶,太守府上前前后后忙了好些天, 今日才闲上了一段, 他一会儿要去扫尘的院子,说来骇人, 那屋里头,住着当朝圣上。现在的世道不太平, 他主子站了丞相一边,后头的日子怕是更不太平,也不知这家丁还做不做得。

他心中叹一气, 嘴上打一呵欠, 难得有日太阳好, 实在想打会儿盹。

刚眯上一会儿,有一小石直击他脑门。以为同行捉弄, 家丁气得当即瞪眼, 一睁眼,又霎时没了气焰。

一人持长枪走近, 此人长相粗野, 身量极高, 十足的军痞派头,初夏已临,他身上披的上衣,双袖卷起至肩胛处,露出线条清晰的肌肉,观穿着打扮,应是宅院十里外新建的军营里的士兵,这批兵,皆是从皇城禁军里叛逃而来,数量较起禁军总数虽小,但好过一卒没有。

这人走近了,第一句便直指家丁痛处,“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