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庙宇,谢宣神色飘忽,转悠几圈,最终落在赵彻背上缠的衣带上。

“你渴吗?”他下定了决心,尽量将声音放得温柔了些许,问道。

赵彻不解风情,大惊小怪地压声道:“合着夫人这水,本来不是给我倒的?”

谢宣因连累他受伤而愧疚,他倒适应的良好,当伤员当得流里流气。所幸谢宣还有耐心,深呼吸一口气,接着问:“你饿吗?”

赵彻问:“夫人要去哪里寻口粮?”

谢宣心一横,声音渐渐压低:“你愿意吃这只兔子的话,我可以……”

赵彻眉头一挑:“夫人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已管不得此人夫人喊个没完,这次谢宣很快答道:“你因为救我受的伤,我不能不管你。”

“不吃这只肥兔子了。”赵彻道,“若不是它突然跳出来,往我这儿跑,拼命为你呼救,我今日怕是要变成鳏夫了。”

太阳落了山,晚饭也没有着落。

赵彻靠在庙宇的墙壁上,谢宣给赵彻包扎伤口,伤员却总对他动手动脚,不肯乖乖坐在原处,叫他一时更手忙脚乱。

叫他更气的是,赵彻明明身负重伤,自己的力气,却还及不上赵彻一成大。

反复玩闹几回,谢宣一时没蹲稳,赵彻伸手扶他,一时间,二人又保持了一下一上的姿势,这次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谢宣不敢踢他,更不敢乱动。他的手指还碰在赵彻的腹肌上,两人的动作着实暧昧无比。

可谢宣却顾不得害臊一说,他一面气极了,一面又怕赵彻伤口流血:“你这样不配合,我要怎么绑啊?”

“怎么绑都行。”

谢宣恨不得翻他两个白眼:“绑死了怎么办啊?”

岂料赵彻继续没脸没皮,手竟往谢宣腰身探:“你怕我死?”

太不正经了!

谢宣两耳通红,已顾不得伤员情绪,握住腰上那只作乱的手,驳辩道:“不要多想,若是你因这道伤死了,岂不是损我功德。”

赵彻不作反应,只说:“离开华阳郡前的那晚我梦见你了。”

“梦见了什么?”

赵彻默了几秒,压轻嗓音认真道:“梦见我和你成亲圆房。

谢宣忍无可忍,一时忘了身上这人的伤员身份,伸手推打,破口大骂:“有病!”

赵彻还不忘卖惨:“再打要吐血了。”

谢宣在心中骂此人没脸没皮,手上却惶惶收了手,斥责道:“要吐血还不歇停,净知道烦人。你变成孤魂野鬼,我做梦也不安生。”

赵彻端详他的脸,出着神,听着埋怨,却笑了。他拉过谢宣,拖入怀中,禁锢住人,尽管身负重伤,那力道也叫对方一动不能动,连抬头都相当困难。

他道:“那日,你与我说的那个故事,是真的吗?”

谢宣不解他为何忽然问这样没头没尾的问题。但伤员最大,他的额头磕着赵彻硬邦邦的胸膛,道:“自然是真的。”

“这个故事里头,赵彻的结局是什么?”

谢宣愣住了。他不知如何回答,因为以他所知的故事里,没有赵彻这号人,更不可能写谢宣与赵彻逃到庙宇中,他们的命运会如何?

幸而赵彻不需要他的答案,他只沉声道:“你不需要怕损功德,我今晚要是死了,那便换一处做阎王,我在地府里等你,不会放你投胎转世,变成另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要是你背着我与别的男人成亲,我一定会让那个男人连鬼魂都没得做。”

耳边已响起蹄声与刀剑声,自远及近,一路搜刮,渐渐逼近。谢宣甚至来不及将那句异想天开说出口。反应过来时,双手双脚都已被方才握在他手中的衣带牢牢绑扎住。

仿佛一盆凉水浇到头顶。谢宣不停挣扎,依然无法挣脱死结,他骂道:“赵彻!你说好我们一起逃跑的,男人不能出尔反尔,你还算是男人……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