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战到了收尾时,对峙的两军忙得不可开交,到了这时候,死伤的数目,于僵持的双方而言,不过是需要算清的数字。

牺牲惨重的情形下,定北迫切需要这场恶战的胜利。而近日,“胜利”二字,终于能窥见模糊眉眼。

此时此刻,定北军中所剩闲兵甚少,贾朔派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趁此带他离开,的确于情于理。

劫他来此的男子上了马,万事已经具备,他正要指引队伍离开。

谢宣掀开车帘,盯看负责驾马车的另一位遮面男子一会儿,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领头的男子停了动作。

驾马车之人应道:“草民姓张,弓长张。”

十分普遍的姓氏。

谢宣扬声道:“此地的花开得好看,我想多看几眼,再离开。”

听此,领头男子插话道:“看来皇上有所不知。”

语气里竟有不屑之意。

谢宣拧眉,问道:“不知什么?”

男子讥讽道:“定北贼军居心险恶,妄想收拢民心,于是用粮食救助难民,给难民搭建住所。可惜,这一战打得凶险,一度是四面夹击,敌手几乎要将定北在华阳郡建的老巢捅了。”

“如果不是如今局势逆转,成了玄江郡的反贼要败,这个地方,怕是还能再死好些人!”

谢宣缄默不言。

男子又道:“这些花,都是贼子的血养出来的。他们身份低贱,这花自然也是贱花,皇上还是莫要多看,免得脏了眼睛。”

谢宣问道:“你当真是贾朔麾下?”

男子道:“草民不解皇上所言为何意。”

谢宣说:“我方才思考了许久,若是贾朔救我,首先,贾二公子不可能不来。其次,那些士兵不会是被割了脖颈,血尽而死。”

“最后一个疑点,贾朔恐怕养不出你这样的部下,无聊又冷血。”

男子稍作怔愣,很快,眼色又恢复如常。

他冷声道:“草民只负责劫皇上离营,其余之事,我并不知晓。”

谢宣迟疑片刻,问道:“去哪里?”

男子道:“清月客栈。”

谢宣放下车帘,坐回原位。

男子又道:“多谢皇上配合。”

蹄声起,车轮滚动,马车开始前进。

“既然疑点不便解释。”谢宣在车中道,“我还剩下一个揣测想问。”

话音落下,无人回应。

谢宣自顾自继续道:“贾二公子的确在清月客栈中,所以我们此行,绝不可能是去清月客栈。”

“如果我猜的方向大致无错。”谢宣凝声道,“你上头的人,是白枭之。”

作者有话要说:

男子是纯炮灰,会死的。这段剧情的主要人物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