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宣打开字条,粗看两眼。

字条上写了几句寒暄之词,是贾朔字迹。

掐准最完美的时机,派遣高手劫他回宫,将成本缩减为最小。

确实像是商人的手段。

可是……

谢宣沉声道:“你可认识陈渊?”

男子否认道:“草民听命行事,只知命令,不识皇上所说之人。”

谢宣:“命令?”

男子回答:“自然是护送皇上回宫。”

谢宣冷下语气:“如果我不愿呢?”

男子听了这话,仍一动未动,只沉声道:“草民听命于贾大人,而非朝廷。”

外面死了许多人,血腥味凝重,谢宣皱了皱眉,将手中刀刃抓得更紧,“你这是要硬逼朕同你离开了?”

男子低腰行礼,语气压重,口中所说的,仍是那句千篇一律的话,“草民,听命行事。”

形势已经摆明了。

谢宣清楚地看到,自己已然陷入极端被动的场景。

来劫他走的,是个华阳郡内精心培养的高手。定北军营里,留下的普通士兵尽数被此人杀死,此人对其他事不甚了解,然而目标尤其明确。

——带他出营。

谢宣微抿干燥的唇瓣,握持短刀的那只手,渐渐松了。

这一转变,很快被人收入眼底。

男子道:“一路奔波会十分劳累,皇上可还有东西要带上?”

话音刚落,谢宣早就先这话一步,环顾起四周,各式各样的物件散落一地,这是他方才酿成的凌乱局面。

如今再看,却不需再整理了。

离营一里路处。

时候尚早,空中弥漫朝露。

冬日已然远去,由于草木被严冬熬枯了许多,谢宣一直难在营内瞧见真正的春色。然而这一段路走来,浅草丛生,花色繁杂,可谓春意盎然。

多走几步路,视野里,忽然出现密麻的细小黑点,像是人群与马匹。

终于走近,与谢宣想得无偏差,来接应的人数并不算多。

每人都骑了马,蒙面黑衣。

在他们之间,停了一辆马车。

领谢宣来此的男子走近与他们小声说了些什么,这些人即刻跳马,向他恭敬行礼。

谢宣拉下黑袍的帽子,摆手示意,叫这些人停了多余的礼节。

男子伸臂,在此时道:“请皇上上车。”

谢宣始终沉默,搭上那只手臂,踏进马车,脱下了那件黑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