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狩于此时在谢宣身边的宽椅上坐下。

谢宣扭头抿着唇摆出个哀求的神情,眨了眨眼,与他一字一顿做了口型:再等一等。

陈元狩喉咙紧了紧,一时忘了言语。

过了一会儿。

一位身穿翠绿罗裙、烟眉月眸的女子款款而至,动作姿态里尽显世家小姐的礼数,只是低眸一望,生着细茧的手指还捏着匕首的刀柄。

宋箐环顾一圈,先向谢宣的方向弯身施了礼。

“民女拜见皇上。”

此处是皇宫外,难得有对谢宣仍保持恭敬礼数的人。

宋箐如今的身份是朝堂大将军的家眷,她一人来此,举手投足却异常从容。

行完礼后,宋箐把目光落到陈元狩身上。

照理来说,她活了个二十来个年头,对皇城里各种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有所耳闻,但凡听闻过的,都因她父亲的缘故见过样貌。

但是眼前这个在她看来素未听闻、素未谋面的少年,如今却坐在当朝皇上的身边。

少年的周身气质给人的感受不像是寻常皇城人,甚至是不像寻常人。

“不知这位公子是?”

宋箐望着陈元狩,眼色淡如白水,丝毫未惧。

谢宣连忙道:“他姓陈,是我结交的朋友。”

“不……”

半个字没讲完,预料到不妙的谢宣慌忙伸手,陈元狩又被堵住了嘴。

白皙冰凉的手指使了狠劲扣着陈元狩的脸,谢宣连表情都在咬牙切齿地用劲。

在转头看向宋箐时,谢宣的神情翻书般全然变样,唇边扬起了一个状似和善的笑,虚情假意地解释道:“他是个哑巴。”

把话说完,谢宣又回头睨了陈元狩一眼,疯狂使了眼色,大致意思就是在骂他不懂场合地乱讲话。

陈元狩神色不变,看似听从命令一言不发,心里却早起了坏心思。

他抬起手,把覆在他嘴边、并在一起的手指用技巧轻轻松松掰扯了下来。

剑茧的触感传至掌心,在二人的宽椅间隔的空隙里,谢宣被握住了手。

谢宣彻底怔住,下意识地缩手,却缩不回来,反而被握得更紧。

他急忙抬下另一只宽袖遮住了被迫紧牵着的双手,想骂登徒子却难以启齿,最后只能与陈元狩板着脸做了口型:把、手、放、开。

陈元狩与他眼对着眼,神情淡然地一如既往,一点也没觉得此事害臊。不仅动作丝毫不动,而且连话也不说了,仿佛真要装哑巴装到底似的。

宋箐很快看出其中端倪,抿唇笑了笑,柔声道:“皇上与这位公子,看上去关系真好。”

她一转眸,又看见贾府的二少爷早已黑了脸。

宋箐转回视线,对所闻所见已有了一套自己的见解。

大庭广众面前跟男子牵手,谢宣早臊到了极点,奋力拔手无果,只得与如今不吃硬的陈元狩好声好气地商量,低声问他如何才能把手放开。

陈元狩没回话,却好像在答:我是个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