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萧衍眼尾睨着阿肆,冷漠地说道:“你最好快些找到江之郁,如若不然,你就会变得和它一样。”

他说罢,脚下稍用劲,门板不堪重负,那压在下面的身体登时被巨力碾得血肉模糊,血从地上缓慢溢出。

阿肆心头慌乱难抑,意识混乱,他将将要说话,风里忽然忽然飘来了凄楚的笛声,诡异的笛声萧瑟愁苦,没有任何曲调,似是有人在哀怨的哭泣,幽幽地荡在荒芜的院中。

阿肆的眼神在诡异的曲调里倏然涣散。

与此同时,所有腐尸的动作皆是一顿。无数张丑陋怪异的脸不约而同的转了过来,最后都凝注在这个闯入破败宅院里的男子身上,断断续续的“咯咯”声从喉间逸出,它们迎合着幽怨的笛声,像认定了眼前的男子,陡然疯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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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之郁立在九华山的义庄里,这片义庄规模庞大的惊人,一眼望去不见边际。

因夜里下过雨的缘故,空气中的潮湿加重,密密麻麻的坟包朝下塌陷,露出了裹在草席里的腐烂白骨。

长风席卷了整个天地,黑雾拢起,将天浸得如同泼墨。

这里的守墓人早不见了踪影,山上动荡不息,所有的弟子皆被调遣去包围了整座九华山,驻守在山道,义庄便无人看守了。

谢怀霜静立在江之郁的身后,形销骨立的,和长逝前的模样没有太大的区别,面色依旧温和淡然。

“你看,我们有这么多听话的修士。”江之郁抬头,看向天边沉积的乌云,压拢在义庄上方,阴沉沉的,不露光。

纷涌的邪灵从雾中探出,它们叫嚣着,欢腾着,为自己被释放出而感到欣喜若狂。

坟包下成堆的白骨摇摇晃晃的扒在了边缘,试图爬起身,所有腐烂的,未腐烂的尸体全部从坟中爬出,凄厉的喊声中鬼怪浮面,尸臭顷刻间笼罩了整座义庄。

震在义庄边的玄符倏然大亮,滚滚金光环绕住了义庄,冲天的邪气晃得警铃声急促回荡在猎猎狂风中,林中鸟雀被惊,倏忽展翅,飞掠进天边重叠的风浪里。

这些邪灵被囚在江之郁的座下数百年,肉身早已化作阴森森的骸骨,却又无法重入轮回,激愤的怨念深深驻扎在它们的内心,促使怨毒的力量翻涌在空气中。

“晏顷迟今日必死无疑,我要让你的剑贯穿他的心口,这是他欠我们的。”笛穗静垂在江之郁的指边,他调转了玉笛,敲在掌心里。

谢怀霜闻言垂眸,看向了脚边的泥土,被雨潲湿的土壤松软,黏在鞋边,渗着土腥味。

混乱又模糊不堪的诅咒紧贴耳边,邪灵疯了般簇拥在他周身,他却似是无知无觉,始终不言。

江之郁打开了自己用来囚困邪灵的阴笼,愈来愈多的邪灵横窜在义庄上方,乌泱泱的,遮天蔽日,声势浩大,铺天盖地的怨气积压不散,大地都在猛烈的冲击中轰然发颤。

邪灵们奔腾着,聚集拥挤的夹风呼啸扑来,但还未靠近谢怀霜的身,便被凛冽的威压震得四处逃散了,它们畏惧谢怀霜身上的灵气,澎湃强大的令万物骇然。

江之郁转头和谢怀霜对视,瞧他眸色温润:“谢宗师,你今日便上山去杀了晏顷迟好吗?”

谢怀霜消瘦的面上仍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他眸光微聚,望向了远处连绵不绝的山峦,深远浅近的墨,覆在高耸的山脉上,暗沉沉的云海催压下,让天地间陷入了冥黯。

谢怀霜视线被这片墨色遮蔽,黑得发灰的眸子里只余沉寂。

须臾,他裹在布袍下的手微微蜷起,铮然清啸中,凛冽的剑锋斜滑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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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闲让弟子去寻萧衍的踪影,可弟子们把阁里都找遍了也没寻觅到萧衍的身影。

“人会去哪里。”沈闲在殿里来回踱步,殿外狂风大作,灌进殿里,无数檄文翻飞在空中。

他来不及去收拾,心里反复掂量着贺云升临死之前的话。他在揣摩,在斟酌自己一会儿见到人后的言辞。

弟子们已经被分派出去寻找了,沈闲坐立难安,又担忧萧衍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为何信也没留,人便消失了。

他心里方寸大乱,额上不知不觉急出了汗,宗玄剑派那里也没有消息传出,可晏顷迟此次前去,必然是要做什么事的,他临行前的决绝,当真是没打算给自己留丝毫的退路。

沈闲站在了殿门前,寒风吹拂着他的发,他的衣袖也被吹得翻飞,露出了素白手腕上的一条黑气缠绕的蛇骨。

沈闲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眸一垂,看见了裹覆在手背上的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