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楼的蛇首高高昂起,目光灼灼地盯着祭台之上,那个谁也看不清的地方:“一种,是通过历练,爬上祭台顶端,成为新一任螣蛇。”
“还有一种呢?”沈玉霏咬着牙问。
梵楼循声回头,似乎是笑了一下:“还有一种,宗主不会想知道的。”
他用头轻柔地蹭着沈玉霏脸颊边的鳞片:“因为另一种,太给宗主丢脸了。”
沈玉霏身上的鳞片炸了炸,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吐出了一句,心不甘情不愿,且极为纠结的应允:“别给本座丢脸!”
他也是踏上仙途多年的修士,如何猜不到,历练的结果?
从来渡劫,不是生就是死。
倘若梵楼没能成功登上祭台,那么等待蛇妖的,只有漫天摧枯拉朽的天雷。
“……等等再去。”沈玉霏想得再明白,看见不断被紫黑色闪电劈中,化为白骨,融入祭台的蛇,还是忍不住唤住了梵楼。
梵楼从善如流地应声。
“陪本座四处看看。”沈玉霏知道幻境中的时间是停滞的,便也不那么着急了,“说不定,有什么登顶的线索可寻。”
梵楼听话地跟在沈玉霏的身后。
沈玉霏的心思却是忽然一动:“若是幻境中,有蛇先你一步,登上了祭台,会如何?”
“不会。”梵楼笃定地摇头,“宗主现在看见的,是千百年前,妖修还没有消弭前的景象……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沈玉霏眼神微闪。
梵楼颔首:“最后一条成为螣蛇的蛇妖,已经死了。”
沈玉霏还亲眼瞧见过。
那具被白矖藏在嘴里的黑蛇蛇身,就是螣蛇的真身。
“世间只能存在一条螣蛇。”梵楼化身为蛇时,说话的语调会不自觉地拖长,低哑的嗓音潺潺流水般涌入耳朵,听得沈玉霏不自觉地抖动身上的鳞片,“若属下成为了螣蛇,那么白矖就算真的复活了那条黑蛇,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蛇妖罢了。”
所以,梵楼自从进入螣蛇的幻境后,就没有想过要出去。
他要变强,他要与宗主并肩而立。
他只能成为螣蛇。
………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要试一试。
“世间已无螣蛇,幻境中又怎么会有螣蛇呢?”梵楼在一处水潭前停了下来。
他当沈玉霏不断地抖动鳞片是嫌蛇身上沾染了灰尘,便低头衔住一片干净的树叶,舀水浇在沈玉霏闪着光的黑色鳞片上。
滴答,滴答。
沈玉霏低头看着顺着蛇身而下的水流,好奇心起:“阿楼,你喜欢人身还是妖身?”
梵楼毫不犹豫地答:“妖身。”
“为何?”沈玉霏不自觉地提高了警惕。
他生怕梵楼说出什么妖身有两根的话,蜷缩的蛇尾晃都不晃一下。
沈玉霏却道:“因为宗主喜欢属下的蛇身。”
“本座何时这般说过……”
“属下为妖身时,宗主会让属下盘在手腕上。”梵楼陷入了美好的回忆,叼在嘴里的树叶都差点掉落在地上,“宗主还会允许属下在衣袍下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