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什么都没有教给过梵楼。
所以,梵楼不懂欲言又止,不懂欲语还休。
梵楼只听得懂命令。
问过一次,得了确切的答案,那个答案在梵楼的心中,就再也不会变了。
哪怕世事变迁,哪怕沧海桑田。
都不会变。
就像现在,沈玉霏点头,说“喜欢”,那么梵楼就会信一辈子。
“……阿楼。”沈玉霏试探地学着蛇的模样,用蛇首轻轻地蹭梵楼的颈子。
梵楼小心翼翼地望着他:“宗主?”
“……喜欢。”沈玉霏忍着羞恼,同时拍开梵楼急吼吼地缠上来的蛇尾,“但是本座不喜欢用蛇身……等出去,从幻境中出去!”
梵楼闻言,还是有些失落:“宗主是不喜欢属下的蛇身吗?”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幻境外,化身为蛇的时候,宗主就会对自己格外优容。
“不是不喜欢你的蛇身。”沈玉霏吐了吐蛇信,实话实说,“是本座不喜欢自己现在的模样——本座是人修,哪怕不厌恶蛇,也只是不厌恶你。”
“……阿楼,你能明白吗?”
沈玉霏面前的黑蛇歪了歪脑袋。
一点点流萤似的火光从金色的竖瞳中升起,飘飘悠悠地升腾,最后在溢出眼眶前,炸成了热烈的火苗。
梵楼亲热地贴着沈玉霏:“属下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宗主是喜欢他的,是也喜欢他的蛇身的。
现在拒绝……只是因为宗主更喜欢以人身亲热。
想通其间关巧的梵楼,精神大振,陪伴在沈玉霏的身侧,一边游走,一边抽空溜到一边的树丛中,寻了树莓递到沈玉霏的唇边。
说来也怪,沈玉霏为人身时,觉得蛇莓又酸又涩,但化身为蛇时,那果子就变得甘甜可口了起来。
梵楼将蛇莓尖都让给了沈玉霏,待游走到树林边缘时,身上已经弥漫起了淡淡的酒气。
“祭台。”沈玉霏拒绝了梵楼再次递到唇边的果子,也不许梵楼吃。
他扬起蛇首,望着高耸入云,由蛇骨堆叠而成的祭台,吸了一口气,“本座方才就问过你,要如何出去。”
沈玉霏收回视线,确认梵楼没偷偷将最后一颗蛇莓吞下去,方才施施然道:“说吧。”
梵楼用蛇尾虚虚地圈着蛇莓,金色的瞳孔里倒影出了密密麻麻向着祭台涌去的黑蛇,慢吞吞地吐着信子:“宗主,只有化身螣蛇,才能出去。”
沈玉霏一愣。
他无论如何,也没猜到,会从梵楼的嘴里听到这么一个答案:“什么?!”
“宗主,幻境亦如历练。”远古的记忆徐徐在梵楼的眼前拉开帷幕,他也沉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沈玉霏,“不同于人修,也不同于其他妖修,想要成为螣蛇的蛇妖,不仅需要高深的修为,还需要躲过天雷,爬上祭台,方才能成为新一任螣蛇。”
“……宗主,自妖修降世以来,已经有过四五任螣蛇,它们无一例外,都通过了天雷之劫,爬上了祭台的顶端,从而得到了天道的认可,脱胎换骨。”
“……而我们进入的,恰巧是螣蛇庙中,为了选出继任者的幻境。”
“……这里的时间是停滞的,闯入者想要离去,只有两种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