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楼的心里其实很是焦躁。
宗主在侧,他压根寻不到抠破手臂上的伤口的时机。
加之修士的肉/体经过灵力无数遍的淬炼,强悍异常,他胳膊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竟然已经有了愈合的趋势。
梵楼心急如焚,竟连沈玉霏对自己说话,都没听见。
“梵楼。”沈玉霏脚步微顿,拧眉回首,“你……”
梵楼匆匆抬眸:“宗主?”
“没听见我在同你说话吗?”他恼火地拽住梵楼的衣襟,将人轻轻往面前一拎,“我问你,除了手臂,还有哪儿受了伤?”
梵楼茫然的视线一瞬间有了焦距。
伤……伤!
他的喉结悄悄一滚,体内灵力翻涌,几道血淋淋的痕迹瞬间出现在麦色的胸膛上。
“身……身上。”
梵楼吐息微热,巴巴地看着沈玉霏,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道:“宗主,属下……属下身上也有伤。”
在梵楼的心里,为沈玉霏受伤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从来都是这么想的。
那些沈玉霏加注在他身上的伤痕,非但没能磨去早已刻入骨血的爱恋,反倒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每月十五,梵楼都要抵抗妖修刻在骨子里的邪性——他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暴露妖族的血脉,然后将宗主囚禁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这是梵楼压抑得最狠的欲望。
也是最让他疯狂的欲望。
没有人告诉梵楼,他对沈玉霏的占有欲是病态的。
……他也不在乎。
病态又如何?
他只要待在宗主的身边就好。
“身上还有伤?”沈玉霏不知短短瞬息,梵楼心中已经冒出了无数个念头。
他揪着梵楼衣襟的手骤然攥紧:“方才为何不说?!”
“……因为,无妨。”
“无妨……你说无妨就无妨?”沈玉霏气得一把将梵楼推开,又在对方踉跄着后退,即将踩进流沙前,将人揪了回来。
“等到了丹房,我要看你的伤。”他咬牙收紧攥住梵楼衣襟的五指,看向孟鸣之的目光愈发不善。
而听到这话的梵楼身子一颤,须臾,目光灼灼地望着沈玉霏如玉的侧脸:“宗主……”
“说。”沈玉霏烦闷地眯起了眼睛。
戴着黑金面具的梵楼,露出来的小半张脸紧绷着,一双形状极好看的唇正微微蠕动。
梵楼说:“宗主……宗主是要看属下的伤吗?”
说话间,他那袭漆黑的玄袍下,仿佛多出一柄无形的匕首,谁也看不见的锋利刀刃,正悄无声息地在麦色的胸膛上作画。
原是梵楼体内灵力震动,面色平静地撕裂了所有已经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