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白宅前静了下来, 白宅内却传来了类似于石子碰撞的声响。

那声音越来越近, 等到了眼前,才发现,那是木质轮椅滚过地面发出的声音。

白家的少爷瘫坐在轮椅上,赫然生着一张孟鸣之的脸。

孟鸣之却像是不知道自己是孟鸣之。

他由下人推着来到花轿前,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悄无声息地上前,架住了他的双臂。

“大少爷。”婆子低声道, “新娘子来了。”

成了白家大少爷的孟鸣之靠着两个婆子, 眼神空洞地杵在轮椅前。

一条木质脊椎紧紧地黏在他的后背上,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际。

他竟是个完全站不起来的废人。

婆子拖着孟鸣之, 硬生生将他拖到了花轿前。

血腥味渐浓。

一个婆子掀开了轿帘。

那里面坐着的, 哪里是新妇?

那分明是个男人。

孟鸣之似乎被浓浓的血腥气所刺激, 眼里生出点点贪婪的光。

他浑身一哆嗦,呆滞的神情逐渐扭曲,继而低低地笑起来:“捆、捆妖锁。”

婆子听不明白:“什么?大少爷,您说什么?”

孟鸣之恍若未闻,陶醉地一个劲儿地吸鼻子:“快……把人……把人带回洞房,阵法已经……准备好了……”

他说话时,语调诡异,舌头仿佛不听使唤。

事实上,他的唇开开合合间,隐约露出了压在舌根下的一条木质的机关。

孟鸣之的确不会说话了。

婆子闻言,目不斜视,一人将孟鸣之扶回轮椅,一人将花轿内被捆妖锁捆住的新妇拽了出来。

新妇跌跌撞撞,红绣鞋抬起又落下,一步一个血脚印。

咯哒、咯哒。

木质轮椅重新转动起来。

孟鸣之领着一众婆子,身影逐渐被高门大户的院墙吞没。

但就在白宅漆黑的大门即将关上时,遥遥传来一阵破风声。

一方炉鼎从天而降,轰然砸在白宅门前。

漆黑的身影从炉鼎里钻了出来。

握着残剑的梵楼,面覆白纱,定定地注视着被婆子扯住的新妇的背影,半晌,移开视线,对着坐在轮椅上的孟鸣之,道了声:“兄长。”

梵楼的目光与动作亦有些僵硬,像是成了一个四肢都缠上透明线的提线木偶,按照既定的轨迹,麻木地表演。

与此同时,被婆子扯住的新妇终于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