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蔚然上了府衙大堂,朝万建华一个长揖,“罪臣郁涛之子郁蔚然奉了皇上的圣旨,前来交趾为父亲侍奉汤药。”
“哼,你一个人犯,居然敢在本官面前自称奉了圣旨,来人,给我打!”万建华一拍惊堂木,冲郁蔚然怒喝。
郁涛到了交趾之后,还当自己是威远侯,竟然不向万建华奉上孝敬钱,万建华早就怀恨在心,正好借此机会拿他的儿子出出恶气。
“大人且慢,家父虽然被贬官至此,但是在下的祖父还是朝廷的一品威远侯,难倒万大人不怕有一天家父官复原职,反过来跟你算今天的这笔帐吗?”郁蔚然心想既然到了这个份上,求饶是没有用的,干脆搬出祖父来压他。
万建华虽然是个知府,但交趾这个地方既偏远,又十分贫瘠,官员都不肯来此地为官,他这个知府也是花钱捐来的,对朝廷内部的各种争斗基本上一无所知,听他这么一说,倒也吓了一跳,贬官的那些个京官,还真就经常有人东山再起的,这种狗屎运如果落在郁涛头上,只怕自己将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但当着众多下属,也不可能示软,便斜眼看了郁蔚然几眼,“你且说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如果说得不错,本官就饶了你,如果稍有说谎的蛛丝马迹,今日定要赏你八十大板。”
郁蔚然一听,八十大板,就算他身怀武功,也非被打个半残废不可,不敢再摆派头,将路遇强盗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在他嘴里,三名解差和郁€€然都成了英勇无敌的勇士,是他们四人牺牲了性命,掩护他逃出来给官府报信的。
万建华听他说得天花乱坠,自然不信,拍着惊堂木喝道,“你所说的这些,本官自会派人前去调查,如果你所言都是真的,本官不但不会惩罚你,还会上奏朝廷为你请功。”
“那就多谢大人了。”
这时万建华身旁的师爷匆匆走了下来,低声问道,“郁公子可曾有什么话要私下里对我家大人说的?”
郁蔚然心领神会,“有的,有的。”
师爷走了回去,在万建华耳边嘀咕了几句。
万建华立刻屏退了左右,“你此次前来,准备拿多少银子孝敬本官?”为了银子,他宁肯得罪郁涛,也不怕将来遭到报复了。
郁蔚然从身上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了过去,“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请大人笑纳。”
万建华接过银票,脸色顿时缓和了好多,“看在你力战强盗的份上,现在就跟着差役见的父亲去吧。”
“多谢大人。”郁蔚然退了出去。
两名差役赶了一辆马车,领着郁蔚然出了城,在郊外行了三十余里地,终于来到一条河边,两人指着前面的码头,“就是那里了,你自个去吧。”说完便走了。
郁蔚然放眼望去,只见四处荒无人烟,只有一片茫茫的野草,其间一条蜿蜒的巨流从原野上穿过,让人心底顿时产生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他原本对父亲身处的环境有所心理准备,但也没有想到父亲竟是在这种地方当那个所谓的团练副使,事已至此,已经毫无退路,只得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第102章 暗施诡计
再往前面走,江岸出现一个小小的渡口,离渡口不远的地方,盖了一间茅屋,茅屋十分矮小,郁蔚然走了过去,头差点都要顶到了房檐。
四处张望一阵,发现并没有附近都没有人,便朝渡口走去。
忽然间,江堤上慢慢走上一个人来,越来越近,终于看清了那人正是父亲郁涛。
郁蔚然看他扛了一副渔网,手上还提了一只木桶,心中酸楚,飞奔了过去。
郁涛猛一抬头,见到儿子出现在面前,还以为是在梦里,“蔚然,你怎么来了?”
“皇上下了圣旨,说父亲在此地生了重病,让蔚然和弟弟来此侍奉汤药。”郁蔚然见父亲虽然神情憔悴,但也不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便把奉旨而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郁涛手里的木桶顿时失手掉在地上,刚刚捕到的几条江鱼全都打翻在地。
“€€然呢?圣旨不是让你们一齐来的吗?”
郁蔚然双膝跪地,“我们一行五人,在大风垭口遇见劫匪,蔚然无能,未能保护€€然,实在是愧对父亲大人,孩儿恨不得希望自己代替€€然去死。”一边诉说,一边掉下泪来。
郁涛呆了半晌,终于从得知丧子之痛的消息中清醒过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快起来吧。”
郁蔚然这才起身,接过父亲肩上的渔网。
郁涛咬牙切齿道,“为父在这里一直身体康健,从没得过什么大病,一定是郁灏然那个小贼在皇上面前进谗言,将你们兄弟发配到此的!这笔账咱们慢慢跟他算!”
“可是父亲现在的情形,拿什么跟他斗呢?”郁蔚然初到交趾城的时候,还对复仇抱有幻想,等他跟着差人出了城,发现道路越走越荒凉,才知道父亲的境况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差了许多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