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秋枫脸色一沉,当着众多武将的面,也不好不给主人几分面子,何况他还是郁灏然的叔父。

燕南飞的脸色也变了,侯爷今天是怎么了,这完全是鸡蛋里面挑骨头嘛。

再想到他和太子秋浦回到泗水关时,把郁灏然在飞狐峪设伏退敌的事迹向郁涛禀报时,满以为他会为侄子的出色表现感到高兴,谁知得到的却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这种匹夫之勇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欣赏的。

当时燕南飞还没有往深处想,可刚才听到秋枫如此夸赞郁灏然,郁涛不但不买账,反而出言训斥侄子,便感觉整件事都不对了。

郁灏然一愣,随即不卑不亢的答道,“叔父教训的是,灏然一定不负叔父重望,钻研兵法,勤练武功,有朝一日对外能抗强敌,对内能铲除奸佞。”

“哈哈哈,久闻威远侯府的家风十分严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秋枫心中不悦,却旁若无人的笑了起来,“不过灏然还有另一件奇功,本宫一说出来,侯爷恐怕得向朝廷为灏然请功才是。”

“是吗?还有比挑起袭月内乱更大的功劳吗?下官愿闻其详。”郁涛放下手中的筷子。

“经灏然说合湛冰的夏夜小王爷,湛冰元帅仆固怀风很快就会解除泗水关之围,这份礼对王爷该不算轻吧?”秋枫暗道,仆固怀风围困泗水关已经好几个月了,边关将士在你的率领下,损兵折将,败多胜少,郁灏然一出面,三言两语就令敌军退去,你郁涛有何感想?

郁涛看了看左右,询问道,“诸位将军,果有此事?”

燕南飞起身答道,“半个时辰之前,属下视察前线的时候,确实看到湛冰军士有后退的迹象。”

郁涛一下子站起身来,怒斥道,“既然察觉敌军败退,为何不及时禀报禀报本帅,本帅定当亲帅大军追击,一定会大获全胜,贻误战机,该当何罪!”

燕南飞辩道,“湛冰的骑兵机动性强,昔日经常假装退军,暗中却埋伏在半道,诱使我军追击,这次属下以为他们又故伎重演,所以没有当回事,请大帅惩罚。”

“来人,给我拖出去,重打八十军棍!”

这八十军棍要真挨在身上,好人也给打残了。燕南飞武功高强,但行刑的时候如果擅自运功抵抗,刑罚还要加倍,何况他向来严守军令,如何肯在受刑的时候作弊。

众将知道厉害,纷纷跪下为燕南飞求情。

郁涛见秋枫端坐在座位上,似乎没有要为燕南飞出头的样子,更加得意,不顾众人求情,大声道,“燕南飞出自威远侯府,军棍打在他的身上,痛在本帅的心里,但是军法无情,今天若饶了他,日后本帅还如何治军?谁敢再出言为他求情,休怪本帅将你们一同治罪!”

他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好像是在秉公执法,实则暗藏私心,因为他看到燕南飞与三皇子秋枫以及侄子郁灏然走得太近,而他本人一向支持太子秋浦,因此要借着这个机会整治燕南飞。

秋枫不为燕南飞说情,则是因为嫉妒,对燕南飞和郁灏然的关系心怀不满,所以郁涛要收拾燕南飞,他是非常乐观其成的。

众将慑于郁涛的淫威,都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不敢再说话,刚才还喧闹非常的大堂,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慢着!”郁灏然突然排众而出。

“放肆,退下!”郁涛一愣,想不到这个懦弱的侄儿敢在这种场合下顶撞与他,就想用平时的威势和长辈的辈分来压他,希望他知难而退。

“叔父,凡事都讲一个‘礼’字……”郁灏然却迎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没有丝毫要退缩的意思。

反了你了!

“本帅在管教部下,还轮不到你这黄口小儿在此叽叽喳喳的指手画脚!”郁涛大怒,噌的一声拔出佩剑,“你是不是活腻了!”

“叔父,你杀了我,只能证明你心里有鬼!”郁灏然晒然一笑,根本不在乎他的威胁。

“你想气死我是吗!”郁涛冲上前来,几步到了郁灏然跟前。

燕南飞生怕郁涛真的出手伤害郁灏然,见状不妙,早已跳起身来,拦住郁涛的去路。

“滚开!”郁涛飞起一脚,踢向燕南飞。

这一脚势大力沉,但对燕南飞这样高手来说,要避开原来也不难,但对手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岂敢闪避,只好硬生生的挨了这一脚,一时立不住脚,倒在身后的桌案上,只听得咔嚓一声,那实木做的桌案竟然断为两截!

“灏然快走!”燕南飞坐在地上,一时无法救援,脱口让郁灏然赶紧离去。

郁灏然明白,此时唯一能救燕南飞的就是秋枫,可是秋枫就似一尊雕塑一样端坐在那里,好像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要自己一走,这八十军棍燕南飞是挨定了。

因此不但不走,反而大声道,“叔父,你口口声声说要执行军法,请问你执行的是那一条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