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爷,难倒就这么放了他?”夏目总觉得应该杀了此人,才能解心头之恨。

“这匹老马会驮着他回军营去的,然后咱们就坐等好戏吧,只有袭月大乱,咱们才有机会。”郁灏然胸有成竹。

夏目扭头朝秋枫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爷难道还想搭救杀害老爷的仇人的儿子?”

郁灏然一愣,是呀,他原先的计划是为自己和风雷军报仇,所以必须联合这个被排挤的皇子秋枫。

但刚才已经从哈鲁台口中得知,害死父亲的人当中,秋枫的父皇正是主犯之一,父债子还,天经地义,不对他出手就算客气的了,还有什么理由去帮助他逃出袭月呢?

郁灏然浓眉一拧,陷入矛盾中,不由的看了秋风一眼,就见他也正朝自己看来,与那天夜里他故意摔伤,拿到金疮药时的神情一样,顿时心头一热,不由得摸了摸手臂上的伤疤,要不是他,伤口恐怕还没好,“夏目,我承诺过要帮助他的,大丈夫一诺千金,父亲的在天之灵如果有知,也会赞成我这么做的。至于将来,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夏目见他神色自若,显然已经下定决心,虽然不同意他的话,也就没再说下去了。

秋枫见两人小声说了半天话,似乎与自己有关,便凑了上来,“灏然,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

郁灏然神情冷漠,淡淡的回答,“浑遒回到军营后,他的手下人肯定会将他身负重伤的事飞报朝廷,咱们先暂住呼仑,静观其变吧,等情势明朗之后,再做决定。此地离曜辰边境非常遥远,如果南下曜辰,又要经过袭月东部腹地,长途跋涉,难免不出意外,咱们还是西出呼仑,到湛冰国去为上策。”

秋枫不住点头,“郁大将军好计谋。”

“你给我封的将军?”郁灏然眉间闪过一丝不快,因为这又让他想起了上辈子的经历。

“如果我能战胜太子,你岂止是个大将军,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秋枫的目光中泛起涟漪。

“少来跟我许这些愿,我对高官厚禄什么都不感兴趣。”郁灏然哼了一声,望着远处的呼仑镇,“到了湛冰国之后,我会设法将你送到泗水关,然后你我各走各的路,从此再无任何牵连,你也不必觉得欠了我什么,我只是履行自己的诺言而已。”

秋枫听出郁灏然在极力撇清他们之间的的关系,说得他好像非要赖着他似的,立刻流露出他高傲的本性,“既然如此,我也不需要谁的护送,我又没缺胳膊少腿,我自己会走。”

“你要到哪里去?”郁灏然见他跳上马,说走就走,不禁为刚才那些决绝的话感到后悔。

“从来处来,到去处去。”秋枫一鞭抽在马背上,将被人遗弃后的愤怒都发泄在了手上。

黄骠马背上吃痛,顿时扬起四蹄,朝岗下跑去。

“你不要命了吗?”郁灏然冲他吼着,希望他能停下来。

“我是生是死,不要你管!”他是一个皇子,就算当了囚犯,也不接受别人的嗟来之食。

“你给我站住!”郁灏然运足中气,将声音远远传递出去,随后便从乱石丛中抄了条近路,准备截住秋枫。

夏目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不禁叹了口气,也不知刚才他对主子说的话究竟是对是错。

秋枫发疯似地抽打的坐骑,向前狂奔,忽然看见不远处的马路中间站了一个人,不由大吃一惊,想要拉住马缰,确已经来不及了。

黄骠马箭一般的冲向那人,这时秋枫已经看清了那张脸,顿时吓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快闪开!”

“咴咴咴”,黄骠马一阵长鸣,似乎对它被人强行拽住发泄不满。郁灏然松开马缰,瞪了秋枫一眼,“说走就走,你是个小孩子吗?之前跟你分析得那么清楚,袭月马上就要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内乱,哥舒义为了自保,一定会起兵造反,兵荒马乱的,你想作死吗?”

“既然在乎我的生死,为何还要用那样的话来伤我。”秋枫见他不顾危险跑来追赶自己,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有些话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说得清楚的,总之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苦衷。”郁灏然叹了一声,造化弄人,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你有什么样的难处,难道不能告诉我吗?我可以跟你一起去面对,就像你之前对我一样。”秋枫下了马,他还是在乎眼前的这个人的。

郁灏然的眸子像是天上的寒星,清冷而孤寂,“不可以。你知道的越多,就会带来越多的烦恼。”

秋枫终于忍不住了,脱口而出道,“不就是害怕我知道你是重生的?实话告诉你吧,从你断言哥舒义一定会谋反的时候,我就已近猜到了,这根本不是咱们交流的障碍。”

郁灏然并没有表现出他想象中的那种惊讶,只是淡淡的回答,“并不是因为这个,你能猜到,说明你还够聪明,配当太子的对手。”

“我想不出还有其他更重要的秘密,不可以对我说。”秋枫盯着他那张如雕塑般轮廓分明的脸,“你如果觉得吃亏的话,我可以用我的一个秘密跟你交换。”

“你明知道不是为了这个。”郁灏然的目光投向上面的乱石岗,算是默认了他的确是一个重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