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斯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脖子,朝着走进来的江时看了一眼,依依不舍的直起腰,“教授,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季言冲着人嗯了一声,“江时,派人将殿下送回去。”
实验室内重新安静了下来,季言这才将视线重新落在了玻璃展柜上,浑浊的水中,只见人鱼静静的立在那看着他。
半晌,季言迎着诺尔曼的目光走上前,隔着一道玻璃,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第一次,季言这么近距离仔细的看着对方。
被囚困在玻璃展柜之中的人鱼上半身猛地一看与人类别无二致,但仔细看却可以看出来,人鱼的皮肤在水中近乎透明,泛着如雪一般的莹白色,银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贴在这张近乎完美至极的脸上。
这张脸与上个世界的秦深有些相似但却比对方要更显精致一些却也比对方多了几分神性。
这让季言的脑海之中突然闪过昨夜梦中诺尔曼的身影,水天相接的海岸线上,漂亮的鳞片与红宝石金链交相辉映,高高在上的深海之主冲他俯下身落下了他那似有虔诚的吻。
眼角的泪痣一瞬间有些滚烫,季言被烫的轻轻蹙起眉宇,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正冲着对方伸去。
玻璃展柜之中的人鱼看着季言的靠近,他游到季言跟前,扯动锁链将自己的手掌贴在了玻璃上。
“教授?”
身后传来江时的声音,季言猛地将手抽了回来。
他转过身冲着江时走了过去,也就没有看见身后诺尔曼眸中一闪而逝的眷恋与失落。
季言:“江时。”
江时的步子停在了季言的跟前,冲着人微微颔首,“教授,皇室的人已经离开了……”
‘啪’的巴掌声在略显安静的实验室之中响起,季言抽回手,就看见江时望过来的眼睛里染着一丝愤怒与不解,“怎么?不服?”
江时赶忙垂下眸子,将捂着脸的手放下,“学生不敢。”
季言冷哼了一声,曲指推了推眼镜,“不敢?我看你敢的很。”
他与人错身而过,吐出来的声音渐冷,“亚特兰蒂斯古国已经消失将近百年,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抓到这条人鱼废了多大的功夫?”
江时:“知道。”
“你不知道。”季言猛地转过身拢在眼镜后的一双眼睛透着冷色,“昨天我把他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教授。”江时皱紧了眉头,冲着人解释出声,“昨天您也看到了,像展览厅那样的钢化玻璃他都能脱逃,如果不用点手段,根本困不住他,万一再逃了……”
季言低呵出声,“蠢货,你这样只会毁了我的生物标本!”
季言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我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生物,你把我的鱼弄伤了,就算拨了皮,他也是不完美的你懂吗?”
江时:“教授,这是个意外,我现在就让人来给他治伤……”
“不用了。”季言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最近我正好要做一项实验研究,既然皇室的人走了,那就把他打包送我那里。”
季言先发制人,江时虽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也不敢再多问什么,他冲着人应了一声是,突然想到什么,冲着季言问出声,“教授,是直接送去实验台吗?”
季言:“游泳池。”
江时:“????????”
*
等诺尔曼被送到别墅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季言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下楼,就拎着药箱去了别墅一侧的露天游泳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