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窗不说,满屋子让人感到极舒适的暖和,就不简单。
当天让金武侯赔偿的那天价琉璃窗,怕还不是这屋子里最值钱的东西。
他对自家兄弟说道:“那小子会享受。等明日……”他想想新婚第二天就把人叫起来不太好,还是改口道,“后天,我得把他叫到宫里来,到时候你也来,问问他这个屋子怎么弄的,给母后也弄一间。”
姜卓武艺高强,且是当世顶尖的帅才,身强体壮。如今京城的这点温度,对他来说还稍嫌热了些。
但是姜崇不一样。他这个同胞兄弟是个早产儿,虽然瞧着也是身量高大,体质却要比寻常男子差一些,每年换季的时候就容易得病。姜卓这个做兄长的,替这位胞弟操透了心。
兄弟俩说着话,其他人也不敢上前打扰。
等烟花放完,婚礼也宣告结束。
没有宾客要求留宿,全都跟着姜卓依次离开,秩序井然宛如退朝。
竺年和尉迟兰携手在大门口送客,眼中满是看演员落幕退场的兴味。
宾客的数量着实不少,好在大家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地位高低心里头都有数,加上哪怕陛下走了,这满院子都是陛下和皇后的人,连个借酒撒泼的人都没有。大家都很有礼数。
最混不吝的,也就是小声调笑一句:“两位还是先回房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竺年直视这人,特意让人提了气死风灯过来:“来,给这位喝多了的大人照清楚路,免得摔了。”
这人的家人羞得满面通红,马上告了个罪把人给拖走了,一边走还一边骂:“胡说什么?”
谁都知道竺年和尉迟兰两人的婚事是怎么回事,这两人虽然长相都堪称昳丽,但显然不可能有什么夫妻之实。
先前也没听说这两人好男风。
就算好男风,这两人又不是什么小倌儿,怎能欺辱?
好不容易把所有宾客都送走,竺年睡了一下午脑子还很清醒,倒是记挂着尉迟兰,没在门口多待就急忙拉着人回去新房:“这些人走就走了,还拖拖拉拉的。先生身体还没养好呢,万一吹出个好歹来看我不收拾他们。”
他见多了随便发个烧感个冒就骤然离世的人,每次扣着尉迟兰突出的腕骨,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尉迟兰那次生病突然,没医没药的,全是靠着自己的意志力挺过来;后续也没怎么调养,就直接赶路回京,之后就一直在工作,完全没有休息。这都过了多久了,身上一点肉都没多出来。
尉迟兰极爱听他这么维护自己,大概是喝多了酒,现在也没了外人,各种克制没了必要,眉眼间全是缱绻:“糕儿别担心,我早就养好了。”
他得看着糕儿登基,和糕儿一起让天下海晏河清,怎么都不会放糕儿一个人。
竺年扶住他靠过来的身体,吩咐侍女准备热水洗澡,一边按照喜娘的指示,和尉迟兰一起走婚礼的步骤。
喜床重新铺过,尉迟兰被安排坐在床沿。
喜娘在竺年的注视下,没敢拿出盖头来,让竺年扶起尉迟兰,然后两人喝了合卺酒,点上红烛,就算是完成了婚礼的全部步骤。
喜娘等一干侍女退了出去,竺年推着尉迟兰去洗澡:“一身酒臭味。”
尉迟兰任由他推着,还笑:“现在嫌我了?自己喝的时候也不嫌臭?”
竺年立刻就想到上次捅破的屋顶,下意识抬头往上看了看。
现在屋里就两根红烛,月光透过屋顶的琉璃窗撒下来,瞧着格外像一溜的破洞,不由得大惊:“我这次捅破了这么多?”
尉迟兰一听,就反应过来竺年这是还醉着,应该不是中午喝的酒醉到现在,怕是刚才合卺酒的问题。
他看着眼神还算清明的少年郎,看着他一身红衣,突然意识到两人真的已经成婚了。
不管这件事情是怎么开始的,但是现在他们成为了结发夫妻。
他眨了一下眼,拉住想去补屋顶的竺年:“糕儿,别去管屋顶。”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