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沈师爷对竺年自称学生,并不是说他要换老板,给竺年打工,而是确认自己的身份比竺年低。
皇亲贵胄之间的关系,竺年都花了一番力气去学习。外人如沈师爷是完全不明白,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竺年,只能笼统地称呼他为大人。他更不敢想,为什么竺年这么尊贵的身份,会到京县来当个商人?
这么尊贵的人,住在那等匠人聚集的地方,日常和一群下九流的人为伍。
接下来,沈师爷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哪怕队伍突然往南疾驰,他也不敢说什么,还认真学习了许多骑马的技巧。
但是他也没想到,这么一跑,就直接跑到了江州。
和京县草木皆兵的氛围不同,江州这边的环境还是同往常一样。州城内的饭庄酒楼,无一不是高朋满座,人们高谈阔论的声音,直接宣泄到街面上来。
一行人找不到像样的店铺休息,跟着竺年弯弯绕绕找到了一家民居。
这家人后门摆了个牌子,小后院收拾了一下,就露天摆了两张桌子。车马就在一旁,虽然难免有些气味,但条件比别处要好得多。加了点钱,就能留宿,还能烧水洗澡。
饭后,竺年就在厢房里泡澡,其他人则去找了城里的澡堂子洗。
一路上沈师爷惊奇地听他们肆无忌惮地吐槽竺年的各种破讲究:“东家别的时候倒是还好,一停顿下来,那是一点苦都不能吃的。”
“回头看看城里有什么新鲜东西,给东家稍点。”
“咱们挑东西的眼光可不如东家,待会儿买回去又要被他嫌弃。”
“买点没见过的就行,东家喜欢没见过的。”
沈师爷忍不住说道:“你们这样,是哄孩子呢?”
壮汉们哈哈一笑:“本来就是。东家才几岁,可不就是个孩子嘛。”
有人劝:“只要正事不出错,平时东家很好说话的。”
“沈师爷您也别紧张。一会儿咱们到药铺配点药,顺便让大夫帮你处理一下。长途骑马不好受,你一个读书人竟然能跟上,真不容易。”
沈师爷看不透行军的技巧,这几天有时候白天跑,有时候白天休息晚上跑,他就明白自己的大腿内侧被磨出水泡,再磨破结痂,几天功夫感觉都已经能长出茧子了。同行人带着的药膏很好,抹上之后沁凉,好的也快,他倒不觉得有多难受。
一行人一起去了澡堂子,收拾干净之后换了一身衣服,立刻从一群军汉,变成了富家公子、小厮、行脚商人等各式装扮。沈师爷倒是没什么变化,被“儿子”拖着去看大夫。
药堂后院,大夫给他细心上药。
忽然听到外面有小童在戏耍:“送送送,送往南,送往北,送到家家也没没。”
作者有话要说: 糕儿
第六十九章 免费的 ...
一群人在外面转了一圈,天色已经擦黑。
住家给收拾了两桌菜,鸡鸭鱼肉十分丰盛。
竺年翘着腿坐在廊下的躺椅上,边上摆着一筐……半筐橘子。
几个亲卫一看,一窝蜂上前把筐子搬走,对竺年怒目而视。
竺年的手还保持着剥橘子的动作,见他们不准备还给他橘子,就从身后扒拉了两下,搬出一筐苹果,一个眨眼都不到的功夫,苹果也被抢走。
“过分了啊!”
亲卫们把果子一人几个一分,还不忘记给沈师爷塞了一兜,一点都不怕他,还嚷嚷着要去他爹娘那里打小报告。
“妹妹知道了,也要生气的。”
竺年不怎么怕他爹娘,对妹妹是实在没什么办法,撇撇嘴,伸手在兑好的温水里洗了手:“酸溜溜的又不好吃,你们爱吃尽管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