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而变故只在顷刻间,快到堕仙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便被幽火将魂体炙烤殆尽。

系统:……

它发现了,似乎只要是它的提议,宿主便会毫不犹豫地往反方向走。

它不该在这里,它该在老旧部件回收处安详地躺平。

雒洵的身体失去控制,直直朝后倒去,被凌霜铭眼疾手快地捞进臂弯中。

将小徒弟上上下下检查一遍,确定没有新增皮外伤,或是神识有损后,凌霜铭才暗自长舒口气。

将雒洵安置妥当后,他才绕至屏风外坐定,把缩在神识角落里碎碎念的系统揪出来:“这堕仙,书中可有写?”

「没有写哦,但是小贴士总觉得,宿主没有弄清幕后主使便杀了它,会留下隐患……」系统一听宿主似乎有的商量,顿时来了精神,小嘴叭叭地开始絮叨。

“既是书中不存在之人,杀了又有何妨?”凌霜铭为自己斟了杯茶,待喉中血腥味被压下些,才在识海中淡漠地说,“某非除去此人,你口中的主神系统,会觉得困扰?”

「完全没有,怎么可能呢!」系统矢口否认,「只是小贴士自己的意见罢了,宿主既然觉得这样不妥,小贴士也会坚定地支持宿主呀!」

呵,倒是个好哄的。

凌霜铭嘴角弯了弯,不再理会困窘难堪的系统,放下茶杯闭目休憩。

虽说是休息,可他的神识依旧铺在试剑峰的每个角落,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直觉告诉他,堕仙的出现或许和禁地有关,在十渊寒狱封印稳定以前,应当还会有新的变数。

雒洵是在第二日清晨醒的,熹微晨光自竹挂幔的缝隙斜斜倾泻进来,为视线所及之处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他迷瞪地看了一阵,在被塞得严严实实的被褥里翻了个身,鼻尖霎时被一股雪松清香充盈,冲淡了笼罩在神识间的沉沉睡意。

他又贪恋地嗅了嗅这气味,才从柔软的被窝里钻出来,起身打量周遭景物。

房间的色调十分雅致,连熏香都是淡淡的松柏香。不远处纱质屏风旁,挂架上整齐叠着几件熟悉的月白袍衫。而屏风外,隐约能看到有道单薄的身影正依坐在矮几前。

原来他这一夜,竟是睡在师尊的寝殿内!

雒洵连忙整理好衣物,奔出内室。

听到凌霜铭舒缓的呼吸声后,他又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坐在矮方几对面,小心翼翼地端详凌霜铭的睡颜。

凌霜铭正一手撑着下颌,静静靠在案头,胸膛随呵气的动作微弱起伏。

从雒洵的角度看去,那苍白的侧脸投射了几缕曦光,烨然夺目。只是两扇长睫下,原本白璧无瑕的肌肤上不知何时生出淡色青影,昭示着他的师尊其实并未养足精神。

他抚过案上已经变得冰凉的茶杯,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自己似乎一直在给师尊添麻烦,非但没有尽到弟子照料师尊的本分,还使他伤上加伤。

许是雒洵的目光太过灼热,凌霜铭睡梦中不自在地皱了皱眉,低哑咳嗽几声。

雒洵这才反应过来,师尊在此枯坐一夜,万一受了风寒,身体状况无疑是雪上加霜,他该为师尊泡杯热茶才是。

他起身去挂架上取下披风,轻柔地为凌霜铭搭上。正欲端走案上茶壶,身后一道尚有些沙哑的清泠嗓音叫住了他。

“阿洵,杂活交给鹤童去做,你随我去论剑台。”

凌霜铭吩咐完,活动活动坐了多时酸麻的筋骨,低头去扎披风的系带。孰料一只温热的小团子忽然扑进他怀中来,打断了手头的动作。

“师尊您已经没事了吗?阿洵好担心!”

雒洵将脑袋紧紧扎进凌霜铭臂弯间,从凌霜铭的视角去看,只能看到他两只雪白的耳垂,此刻不知为何由内而外泛起胭红,粉扑扑的格外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