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铭不动声色地将被血污过的帕子藏在袖中,看一眼黑黝黝的药汤,意外道:“你何时学会制药的?”
雒洵眼中红芒一掠而过:“先前师尊教弟子习字,讲过这几味药的药性,弟子便取以煎药。火是听雨帮忙生的。”
这药汤里共有四味灵草,均是用以温养经脉调和内伤之物,在上仙界十分常见且药性温和,试剑峰山麓上就长了不少。
以雒洵的天资,这么快就能学以致用,也不算奇怪。
凌霜铭轻笑一声,冰眸里不带丝毫温度:“阿洵的好意,为师岂可辜负?”说罢,他仰头将碗中药物一饮而尽。
雒洵死死盯着眼前人白皙秀颀的脖颈,瞳孔红得仿佛要滴下浓稠的血来。
玉石制成的小碗摔在地上,碎作一地冰屑。
凌霜铭无力地垂下眼帘侧倒在榻上,如瀑黑发自床边倾泻而下,有几缕散落在白玉间,在满地零碎中勾人思绪。
雒洵看了一阵,蹲下身将那发丝绕在自己指上,饶有兴致地把玩。
“仙尊修了这么多年的道,识人的眼力怎的就是不见长呢?”
他放开那缕发丝,转而抚上凌霜铭剔透的唇瓣,待压出几分血色后,才满意地移下。滑过冰雕玉琢的锁骨,最后轻轻放在胸口上。
感受到掌心下传来微弱但平稳的跳动,雒洵眼中玩味之色更甚:“不知如仙尊这般无情之人,心血是不是也冷得刺骨?”
他舌头舔过唇角,浑身散发着嗜血的暴戾之气。
现在他只需掌上微一用力,便可轻易将这捧玉雪捏个粉碎。
这么想着,那吞吐黑雾的指尖也确实随着心念,慢慢陷入脆弱的冰肌之下。
倏然,一只纤长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平日瞧起来细弱的手,竟如柄铁钳紧锢着他,叫他再难挖下半分,亦丝毫挣脱不得。
他诧异地低头,刚好对上一双如千年寒冰似的眼眸,无形剑意不知何时已锁定了他周身要穴。
凌霜铭自榻上徐缓起身,一把抽出插在自己心口的魔手。
“你既知我心冷如坚冰,便不该几次三番触我逆鳞。”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章
对于凌霜铭非但没有中招,反而将计就计制住他的命脉,“雒洵”一时有些意外。
随后他竟是好整以暇地抱臂站定,微笑着等待凌霜铭下一步动作。好似漂浮在他周身的并不是凌厉剑意,而是一阵和煦春风。
甚至有心思与凌霜铭打趣:“仙尊何时变得这般虚伪,市坊的戏班子没您本尊不看。”说着,他伸手在凌霜铭雪白的腕子上轻轻撩拨一下。
凌霜铭眼角一跳,像被脏东西触到般飞速抽手,话语中难掩嫌恶:“不想魂飞魄散,便安分些。你究竟是何人,几次夺舍雒洵,意欲何为?”
堕仙嗤笑一声:“我与仙尊乃是三世旧友,只是您忘心甚重,只怕说了也不记得。”
凌霜铭面色霜冷,省视堕仙的眸子更是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在看一件死物:“你当真不说?”
“仙尊濒死时绝望的模样,不管瞧上多少次,本尊都不曾看够。”感受到钳制着魂魄的剑意慢慢收紧,堕仙赤色瞳孔中阴厉之色反而更加浓郁,视线在凌霜铭胸前那五点殷红上不断打转,“本尊若告知缘由,以致窈眇盛景不复,这世间岂不是失了味?”
堕仙的话戛然而止,只因凌霜铭伸手点在雒洵眉心,庞大魂识自葱白指尖迸发。流转不息的剑意瞬时化作万千锁链,牢牢捆缚在堕仙魂体上。
识海中,系统看出自家宿主的打算,急忙劝道:「好仙长,剑下留人!您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盯上咱们的大反派吗?」
凌霜铭眉头一凝,剑诀猝然变化,硬生生将堕仙自雒洵神魂中扯了出来。
不待众人反应,他指诀又是一变,魂锁上燃起幽蓝火光。这火并不炽热,甚至散发着丝丝寒气,为周遭物事挂上一层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