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觉视而不见,朝他俩一偏头:“这边,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夏箕奇腿又软了,只能可怜兮兮地挂在他哥身上,并遭受了一顿他哥无情的眼神暴击。

荀觉带他们拐过拐角,进入一扇虚掩的门里。

那是一间储物室,四面堆积着医疗废料,一个半人高的垃圾桶被人揭开了盖子,里面蜷着一具男人的尸体。

恶臭熏得人作呕,白色蛆虫在男人头发里爬行,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开始腐烂,汽泡一样的脓包层出不穷。

秦晷当场扶着门掩住了口鼻。

夏箕奇赶忙摸出口罩递给他,哆嗦着问:“这、这是院长?”

“理论上是。”荀觉道,“死了至少五天以上,皮肤都软了,内脏也开始腐烂,脸上那些白白的就是内脏腐烂转化的蛋白质,顺着口鼻溢出来了。”

“呃……”夏箕奇忍不住干呕一声。

“你行不行?不行去外面呆着。”荀觉十分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转头见秦晷脸色也有些发白,语气顿时缓下来,“要不,我们去外面说?”

秦晷扶着门框没动:“你继续说。”

荀觉于是揪着尸体头发,把脑袋拎出来一点指给他们看:“死者为男性,身高在178公分左右,年龄55到60之间,死亡原因初步能判定是钝器致死。你们看看这个后脑,应该是被金属物件重击了十几次,头骨都碎了,脑浆也流出来了,啧。”

尸体的脸已经完全腐烂,他轻轻一提,松软的肉质就剥落下来,露出里面的白骨。

“看脸是看不出来了,你们觉得呢,是不是院长?”

“应该是。”夏箕奇忍着恶心说,“这里除了院长,也没别人能进来吧。”

“我有个疑问。”荀觉把尸体放回去,扔掉用来包手的那层白布,“我刚才在这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食物,冰箱和厨房都是空的。那么,院长这么多天,都是怎么过活的?”

“那肯定有人给他送外卖。”夏箕奇脱口而出。

说完自己都愣了,门外安保如此严密,可见院长性格孤僻,不相信任何人。那么,究竟是谁有这份殊荣,能给他送外卖?

要知道,他和秦晷的身份是经过组织内部处理,迷惑了世界意识的。在院长的认知里,“邵医生”秦晷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很显然,“邵医生”并没有进入实验室的权限。

除此以外,能送外卖的就只有……

“Rache。”秦晷突然说。

“不是Rachel吗,文件柜少了一个l。”夏箕奇说。

秦晷缓缓摇了摇头,又说了一遍:“Rache。”

这下夏箕奇听清楚了,他说的并不是英文。

“德语,复仇的意思。”荀觉说。

秦晷道:“柜子并不是少了一层,而是本来就只有五层。这柜子放在院长的地盘,肯定是按他的要求购买,如果他要拼Rachel,就应该买六层柜。”

“那怎么知道是这个词呢?”夏箕奇问。

“很简单,那口钟。”秦晷道,“这么大的老式钟显眼又突兀,确实让人联想到英国经典的推理小说——”

他看了荀觉一眼,荀觉立刻接口:“A study in scarlet,实在是经典得不能再经典。”

“这是什么?”夏箕奇一脸茫然。

果不其然收获荀觉一顿鄙视:“中文名《血字的研究》。柯南你看过吧,对,就是那个柯南·道尔的代表作,福尔摩斯系列里最著名的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