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临时之前作为父亲的最后一丝感念觉醒么?

仇承弘心里这样想着,面无表情的朝皇帝走去。

仇龙辞不解的看着前面的皇帝,琢磨着此行究竟是何意?

“弘儿咳咳……坐下来。”仇龙乾神情很是慈和,拍了拍床边,示意仇承弘坐下。

仇承弘身子略有些僵硬,面色复杂又不解,但却是听从了皇帝的要求,坐在了床边,他从未与他的父皇如此靠近过,除了别扭,更多的是疑惑。

“父皇好像还没好好看过你……你便长得这么大了啊……你母后在九泉之下,想必也会很欣慰的。”仇龙乾见太子很是乖顺的坐下,脸上露了笑,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

“……父皇。”仇承弘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仇龙辞突然表露的亲近,面色有些不自在的喊了一声。

仇龙乾见他面色不好,不由苦笑了一声,眼神放得有些远,声音悠悠道:“你是不是恨父皇啊?一出生便将你弃之不理,将你母后的死归结在你身上,最后在你还是幼童时,便寻了借口将你赶出了皇宫,让你小小年纪便立了太子府。”

“……还让你在奚元魁那老狐狸身侧长大。”仇龙乾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冷。

每一句都说中了仇承弘心中所想,被仇龙乾一句一句说出来,就像是在用刀子重新在他心上留下伤口一样。

仇承弘咬了咬牙,并不想应声,说不恨,是不可能的。

他会成为如今这样,要感谢他的父皇,但他也恨是他的父皇间接造成了他这样。

“呵呵……无妨无妨。”仇龙乾见太子沉默,心里也明白,低低的笑了几声后,抬手握上了仇承弘的手,“父皇快要死了,这次让你来,是告诉你继位之事的,遗诏朕早就写好了,就在金銮殿前的门匾后。”

此话一出,仇龙辞和仇承弘都面露惊讶之色。

所以这一行,便是要让他见证遗诏之事么?

而且皇帝这突然暴病,昏迷多日,今日突然醒来,急急宣他们进宫觐见,或许就是回光返照之时,希望趁着弥留之际交代后事。

仇承弘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结果便被仇龙乾抬头挡住,示意他不要说话。

“但朕还有话要对你说。”仇龙辞掩了掩想要咳嗽的动作,声音越发虚弱道:“父皇希望你知道,父皇没有不喜你,从你出生至今,所做的一切都是父皇无可奈何的。”

“你出生之时,正是本王登基不过数年之时,彼时六国尚未统一,你九皇叔在外征战,朝内又值党政之争,奚元魁将你母后安排嫁给朕做了皇后,你的出生注定得不到朕的喜爱,否则在那样的环境之下,你会死在各种情况之下。”

“后来,六国统一,父皇病弱,你九皇叔气盛,统一了六国,这也就罢了,只是这奚元魁竟然胆大包天,私通外敌,使华夏处于危险之地,但朕知道的太晚了,为了让你顺利登上这皇位,朕只得步步为营,到如今,也算是帮你扫平了一大障碍,但还有一碍,需要你自己来了。”仇龙乾说到最后,声音已经越来越小了。

仇承弘听得愣怔,原来他并非父皇不喜之子,甚至于对他的爱护超乎他自己的想象,仇承弘看着面前几乎要阖上眼来的仇龙乾喉咙有些堵,但还是压下了心中百般情绪问道:“那父皇所说的最后一碍是什么?”

“仇龙辞。”仇龙乾毫不犹豫的说道,眼睛也在这一刻猛的睁大来,死死的看着一边冷着脸站着的仇龙辞,像是充满执念道:“杀了你九皇叔!”

第154章 早该料到

仇承弘脸色一变,父皇竟然要他杀了九皇叔……父皇与九皇叔的关系不是一向亲近吗?九皇叔之所以能够成为这华夏的摄政王,背后若不是他父皇的支撑,九皇叔也不一定能够有如今的权势。

而床榻上本还一脸病色、虚弱不已的仇龙乾此刻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眼神死死的盯着一边站着的仇龙辞。

而一直沉默看着这一幕的仇龙辞眼神冰冷,面无表情的看着缠绵病榻的仇龙乾,站到现在,他也算是什么都明白了。

他早该料到的,这自古以来,皇室之中,哪有什么信任可言的兄弟,饶是一母同胞也是如此。

仇龙辞忽的笑了一声,垂眸看向床榻之上的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情可言,语气却是平静至极,“皇兄,本王那八千精骑之所以在城内遭外军包围,此事背后是你早就算好的吧?”

“之所以我能够成为这华夏的摄政王,无非是少时你登基,而我又刚好统一六国,平息战乱,彼时你又身患重病,为防止这华夏落入有心之人手中,你才扶持着我当了这亲王,我还当是皇兄信任我。”仇龙辞冷静的复述这一切。

原本以为奚元魁才是威胁他的那个最大的因素,没想到其实一切都在仇龙乾的计划之中。

“而如今等到太子羽翼丰满之时,你又忌惮我的权势过大,而奚元魁起兵造反一事,正好让你有了机会可以除了本王,本王的精骑几乎全军覆没,奚元魁也已经死了,太子登基的路可谓是扫平了障碍。”

“皇兄,你打的一手好算盘啊。”仇龙辞讥笑一声,看着面前犹如一个陌生人一样的仇龙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