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所谓的“神性”来,裴向云却有些失神。

分明已经做了决定,无论是以何种身份,只要能陪在那人身边便好。可到头来却仍是贪心,却仍渴求更多。

他想起来那一封封石沉大海般杳无音信的信,兴许是人受了伤时都会变得十分脆弱,一颗心慢慢沉入了谷底。

真的没有任何机会吗?

忽地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众人纷纷停了话头,向来人望去。

“将军,有您,您的信。”

那人似乎从未如此瞩目过,声音都磕巴了一下,将一封信函递给裴向云。

裴向云心中猛地颤了下,近乎有些不敢相信地接活那信封,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人好看的字迹。

身边的人围了过来:“将军,是谁的信?”

“……是老师的。”

似乎生怕他们听不清似的,裴向云又微微拔高了几分声音:“前些日子给师父写了信,眼下师父将回信寄来了。”

他说着便将信函拆开,堪堪维系住面上的欣喜和激动,甚至迫不及待到等不及回自己的房间。

原本以为老师会交代自己如何体恤属下,如何安顿伤兵与平民,却不想信纸上只有廖廖一行字。

“这句话什么意思?”一边好奇凑过来的士兵挠了挠头,“看不懂呀。”

裴向云面上蓦地一热,连带胸口也跟着滚烫起来,若无其事地轻咳一声:“是一句诗。”

故园春草绿,将军归不归。

原来他的老师,也在远方思念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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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我有老师的信你们没有羡慕吧ovo

第161章 定风波【1】

那大抵是陇西几年来最冷的一个雪天。

江懿正在营帐中写这个月送往燕都的奏折,忽地听见外面隐隐有喧嚣声。他搁下笔,轻轻捏了捏眉心,起身撩开帐帘便看见不远处似乎有人围做一圈,不知在争执些什么。

他披了大氅走去,忽地一道声音撞进耳中:“今儿本就是你当班,你还将猪给放跑了,这不是你的责任是谁的责任?”

另一道有些委屈的声音从旁响起:“可,可那是猪自己从猪圈里跑出来的,又怎能......”

那炊事班的班长虎着脸训新兵:“数九寒冬,三军将士吃不到猪肉,饿坏了身子怎么和敌人打仗?”

江懿从挤在一堆的人群缝隙中看去,发现好好的猪圈似乎被猪拱出了一个大洞,外头的寒气正一股股地往里头灌着,冻得剩下几只猪挤在一处哼叫着。

他拨开围在前面看热闹的人群走了过去,轻声道:“怎么了?”

炊事班班长原本还在气头上,一看见他来了,连忙向他行了一礼:“江大人,属下是在训斥这玩忽职守的兵让好不容易养大的老母猪跑了!”

江懿头疼地蹙眉,轻叹一声:“将军近日染了风寒正歇息着呢,你们这样闹是要将他闹起来吗?”

听他提起将军,炊事班班长倏地安静了几分,颇有些不情不愿道:“可,可这......”

江懿撩起衣袍俯身,仔细观察那雪地上的足迹,半晌道:“看着是往前头那片林子里跑去了。待吃过晚饭,我带人去找找,说不定能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