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裴向云脸色变了变,忍着心头的火再次迎上了那柄重剑。

就是眼前的人挑拨离间,让他伤了老师的心,甚至让他险些数次与心爱之人阴阳两隔——

他的皇兄似乎在笑,问道:“果然混了汉人的血便是贱种。汉人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为他们卖命?”

“你眼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竟只有‘利用’可言吗?”

裴向云的声音有些哑:“你呢?你孤家寡人,成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有人陪你说话,有人真心爱你吗?”

他许久不说乌斯话,语调断断续续地有些生涩。

那年轻的君主讥讽道:“也便只有汉人会懦弱地需要旁人的陪伴与爱,能成什么大事?”

裴向云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他。

乌斯人本就崇尚武力与血统,恰好与汉人的儒家中庸之道相反。这是源于民族的思想差异与沟壑,是没办法用三言两语解释得通的。

如果两人之间没有这层不若没有的血缘关系,也没有那贯穿两辈子的恨意,裴向云应当不会如此强硬地反対他的想法。

江懿曾教过他,待人対事要求同存异,千万不可以强迫旁人按照自己的愿想做事。

可他偏生就要反抗自己这从小到大满心满眼皆是“利用”,甚至不惜対胞弟下手的皇兄,要告诉他这世间除了利害关系外还有其他让人欢喜的物事。

银色长/枪与重剑与半空中碰撞,他们像两匹见了血的狼,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你赢不了我的。”

他的皇兄声音冰冷,不近人情:“本王不清楚你如何将蛊虫驱了还能活着,只是你这苟活的日子也要到头了。”

裴向云只觉得虎口像要被生生震裂了般疼着,却仍舍不得放开手中的长/枪。

这是老师给他的礼物,是老师找人帮自己打造的兵器。

一股巨力撞在他胸口上,让他耳畔骤然嗡鸣一声,口中溢出一股温热腥甜的血。

裴向云眼前发昏,险些被直接从马鞍上掀了下去。

他急促地喘着气,抬手胡乱将口鼻间的血抹去,手都在发抖,莫名想起了上次守渝州城时,自己大抵也是如此狼狈。

这回死了的话怕是就真的死了。

可老师还没给他回信呢。

纵然他寄出去七八封信,江懿一封也没回,可他还是执拗地觉得是老师在忙,早晚会收到老师的消息。

还没收到老师的消息,老师还在等着自己。

“裴将军!”

从他身侧呼啸而过的士兵喊着他,生生将他从方才的恍惚中拽了出来,抬眸便看见乌斯君主的重剑已向着他劈了下来,

他抑住翻涌上喉间的淤血,居然迎着重剑而上!

対方的眼中似掠过了一道惊诧,却并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

裴向云要的便是这出其不意。

长/枪在他手中挽了个花,擦着那重剑的边缘径直向乌斯君主刺去。而他身形一晃,用肩膀生生接了那一剑。

刹那间,他半边身子都要碎了似的颤抖着,可右手上的力气却并未松懈,慢慢推着那□□深深刺进皇兄的胸口。

那人的表情从惊讶变作慌乱,颤抖着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半个字也说不出。

“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