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女人沉默半晌后低声道:“可我们已经将公主与那汉羊处理掉了,他如今孤苦伶仃没有亲人相伴,便会在这入灵蛊的作用下慢慢扭曲性格,日渐暴躁易怒,成为独属于殿下的人形兵器。”

不知如何爱人,不懂为何宽容,再无一刻安宁。

他余生只会与暴戾和杀戮相伴,直至双手沾满鲜血,在无尽屠戮中死去。

那男子轻笑一声:“你那蛊可真的有这样灵?”

“请殿下放心。”

女声中多了几分自得的意味:“中了蛊的人,哪怕平日有自己的意识,最后也会忠于我手中的骨笛。无论意志多么坚强的人,只要身中有蛊,都会在骨笛的笛声中泯灭人性,成为我们的行尸走肉,不再听旁人的调遣。”

“行尸走肉么?”

那年轻男子扳起裴向云的下巴,细细打量着自己这同母异父的兄弟:“那可真是不错。”

……

公主是他的母亲。

所谓「汉羊」,则是乌斯人对汉人俘虏的蔑称。

原来自己上辈子看见的那封信函果真是用来挑拨离间的,而他竟冲动而不计后果地将这仇恨悉数倾泻给了江懿。

那分明是最爱自己的人。

裴向云双目猩红,颅骨像是被什么东西细密地啃噬着,痛得几乎要裂开。

那纱衣人冷笑:“入灵蛊的傀儡,竟还妄图与自己的主人作对?”

江懿方才手上的伤口仍隐隐作痛。他面色冷峻地看着裴向云,没来得及放回去的短刃悄然滑入掌中。

若裴向云不可控了,他不介意先将这疯子结果掉。

他见识过裴向云疯癫的样子,自然也知道这人若是落在了乌斯手中,对大燕将会是何种灾难。

裴向云抬起那双可怖的眸子,定定地看向纱衣人,动作已然变得僵硬呆板,与一边那些被蛊虫控制的人无异。

“本来没想这么早动用你这颗棋子,但看起来似乎心急的并非是我们。”

纱衣人的目光向江懿投来,似乎带着七八分忿恨:“那便先将那碍眼的汉人杀了!”

裴向云痛苦地阖上眼,双唇颤抖着轻声道:“我不……”

“轮得到你来反抗?”

纱衣人将骨笛横在唇边,洞窟中蓦地响起一道刺耳的笛声。

那些被操控的村民们似乎受不住这笛声,原本闹哄哄地挤作一团。

如今口中却发出哀嚎声,捂着双耳痛苦不堪地委顿于地上,四肢抽搐,口中溢出了白沫。

裴向云胸腔中发出一道哀鸣,腿上发力,蓦地掠至江懿身前,一双手便向他的脖颈伸来。

江懿的目光撞上那双赤红的眼,抬手将短匕刺向他的手掌,可刀刃却被那人直接攥住了。

裴向云似乎失去了痛觉,空手接了锋利的短匕眼睛也不眨一下,另一只手生生掐住了江懿的脖颈。

江懿呛咳一声:“裴向云,你……”

他伸手去掰狼崽子的手,却发现对方手劲大得很,如铁钳般紧紧箍在他的脖颈上,似乎不将他掐死便不罢休。

“裴向云……”他的声音嘶哑,“你要害死我第二次吗?”

江懿呼吸愈渐不畅,眼尾发红,泪水不受控制地蓄满了眼眶,顺着脸颊落在了裴向云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