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走吧,我陪她待一会儿……”陆绎风道,“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江懿垂眸看着他,微微颔首。

陆绎风那沾了雪的手蓦地扣住他的手腕,丝丝寒意似乎也跟着浸入他的骨髓之中。

“无论是谁,给我一个交代。”

陆绎风将额抵在他的衣摆上,声音有些模糊:“求求你……”

“你放心……”

江懿用帕子将他手上的血水擦净:“无论是谁,我都会给你一个真相。哪怕真的是我那学生动的手,也绝不姑息。”

陆绎风得了他的承诺,慢慢松开了江懿的手。

江懿最后看了他一眼,正欲转身离开,却看见不远处的冬青灌木根下似乎卧着什么东西,一闪一闪地泛着光。

他走过去俯身将那物事拾起来,发现是半枚碎裂的玉牌。

玉牌呈圆形,上面镂空着些许意味不明的花纹,看样子像是被人掰折的一般。

江懿把那半截玉牌收入怀中,对守在一边的士兵低声道:“仔细些照顾十五皇子。”

那士兵点头应了,江懿才转身向苑外走去,待走出些许距离,身后蓦地传来一道似乎忍耐了许久的哭声。

与其说是哭声,倒不如称为一道压抑的咆哮。

如困兽哭嚎,既撕心裂肺,又沉闷得让人难过。

——

裴向云手腕被那木制的手镣磨出了血痕,上面的木刺倒扎进伤口中,比单纯的刮擦之伤还要疼了数倍。

他咬着牙,手心额上全是冷汗,却硬是挺着不哼一声。

福玉泽亲自带路去天牢,余一个圆滚的背影在裴向云眼前晃来晃去。

烦人得很……

裴向云眸色阴鸷地看着那太监,忽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方才汉人的文武百官皆在场,为何人人人却都听一个阉人指手画脚?

他隐隐觉出其中的耐人寻味,却不知到底奇怪在哪,只恨自己不在老师身边。

如果在老师身边……

裴向云一想起江懿,心中便隐隐钝痛。

如果因为自己连累了老师,他倒不如再死一次,以死明志,换得老师清白,也算是死得其所。

只是为什么死的是梅晏然?

那么好的人,凭什么呢?

上辈子那样好的老师自刎于他面前,他重活一辈子,用了大抵要五年时间才囫囵想通其中的缘由。

那梅晏然呢?

沉闷的声音骤然在耳畔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警觉地抬头,却见福玉泽带自己来的并非天牢。

上辈子因为江懿心里惦着关雁归,裴向云也来过大燕的天牢几次,清楚地记得这其中陈设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