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结未曾解开

一面难见 意微满 7518 字 2024-10-09

“哼!她到底是不是傻女人,是你说了算的吗,韩四?!”

平湖里石子一颗,打破了也得宁静,晃微微的空气里刹那里恐慌里焦躁和急切。

白光一闪,四周明朗似昼,我看向不远处正面相对的韩子放,心想这戏果然是到了尽头。韩子放这一出到底闹哪样,我此时可以看个明白了。

“韩子放,难道你不顾这女人的死活了吗!”听到这话,我也终于承认自己成了无聊情节里所谓的筹码。只是这男人故添自信笃定的话语里,我竟是听得刺耳,我拜天的死活何时归他韩子放管了,难道我表面上给人的印象是需此样被保护被疼爱。

“我管不管,你不是很清楚吗,你放着可能成功的逃跑机会不要,偏偏转身将她挟持而来,此举此意,你不是比我还要明白吗?不过,你说若是让你那为你骄傲的妻子和孩子看到你此刻这个慌张样儿,他们是不是也会和我一样惊讶呢?毕竟,平日里,韩四你可是备受长老们的喜欢,就连三长老也经常提醒我让我多多留意与你,如此看来,你现在这个样子,的确不够光明,不似你韩四骄傲的作风啊!”韩子放放在裤兜的右手拿了出来,缓缓举起,划破了夜风的宁静,指示已经下达。就在韩子放两旁人纷纷将枪口对准韩四,脖颈再次一痛,若是再深一点,恐是真要伤到颈动脉了。

“韩子放,你别过来,别过来!你难道真不要这女人的命了,你要是再赶上前一步,我就是死在你抢下我也拉上这女人垫背。韩子放,你可不要后悔!”这韩四果然是真急了,直接将我整个身体挡在前面,刀锋愈发嵌进我皮肉里了。

“你难道不知道吗,她的命从来都是我的!就算是给人垫背也会是随我,怎会跟你这样一个窝囊肮脏的卑鄙小人呢,韩四?”韩子放直视于我双眼,我咬牙地想要让他收回这句话,什么垫背,什么“我的他的”,他这是□□裸地再次对我示威,明晃晃地挑衅着我的底线和自尊。

“闭嘴,韩子放你闭嘴!如果你还想你女人活命,你就放我从这里出去,不然今天要么我和她活,要么我和她一起下地狱!”刀锋再刺入,韩子放的表情在松动,看我的眼里多了自责和恼怒,不再刚才的自信和自负,然那举在半空中的右手终是没有收回。

“韩四,你隐藏韩家这么久,难道不知道她就是法国十二区最年轻的少将吗。不知道就是她徒手无枪地,就将你那背着韩家走私的蠢父韩武制服了送进了大牢吗。或者让我告诉你你手上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你所能拉来垫背的。”韩子放在动怒,虽然我不懂何时以往冲动的他在此种情况下能轻松自傲如此,不是故意为之,而是我所惊讶的习惯使然。

韩四嗤笑的气息喷到我脸上,我却是不为所动。韩子放这出戏,从开始都将我算了进去,目的是什么,旁人不解,但我却是分外清楚。

“你不用吓唬我,韩子放。既然你担心这女人,就赶快让开,让我从这里出去。否则,我耐心不够,手上再多用一分力,你就别想再见到你女人活着的样子,韩子放!”

自始至终我未致一言,两个男人用我谈判交涉着。我努力淡化着自己的角色,刻意忽略脖颈上愈发清醒的痛意。我就是要看,没了我的反抗,韩子放这场戏到底要如何结束。

夜静了,风紧了,僵持不下的时间里,韩子放的手没有挥下,对着的枪口没有子弹射出,却也不曾放下。然我脖颈上的血液却是在风干了又添新伤,嘴唇终是开始发麻,双眼有一闪的模糊。

也许,这场戏,这场赌,我终是输了,却也让我看清。韩子放不再是原先的韩子放,那个我似命相交的男孩彻底离我远去了,站在我眼前的是已脱胎换骨挫了棱角却也自成刚硬尖锐的一家之主,是真真实实可能拉我同他一起死去的男人。

将男子一脚踹翻在地之际,弯下腰,右手捂着颈上,我怒意凌然地看着恐慌惊乱的韩四。

“记住,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甘随你摆布,哪怕是血流尽!命不要,!你也休想掌控我的所有!”后半句里,我怒意不减地看着韩子放,却也只能看出他眼里不减一分的悔意和歉疚。回过头来,不知是失血有些过了,还是其他,眉头皱紧到自己几年未曾有的地步,心里烦乱到可以一死了之就好了。

“滚!”

一脚再踢,准确无误地踹到了男子的脾脏上。男子叫吼不及却也只得应势弯腰屈膝,左脚续上,这下我直接踩到了胸骨之上。心有不该,然胸中怒火丝毫未减,只得再一脚将他踹开。深沉压人的夜里,依着来路,心口火热身表冰凉地往住处赶回,只有心里挂念着睡梦中的星辰才能让我怒火降下,平静夜里我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我到底是没有看完这场戏,韩子放赢了,赢了那不知会是什么下场的韩四,也赢了我。在我走后,韩子放走到已然昏过去的韩四跟前,蹲下身,取过韩四手里的刀。看着冷冷刀锋上干涸的血迹,神情终于松动疼惜万千,只是背影相视的我早已被黑暗吞没。

“倒是被踢出血来了,你要她流血,她取你一地血,到底是公平的。不过被踢成这样,到底是有些过头了。”韩四倒地昏迷,韩子放喃喃自语,然在这样的黑夜里,却也不显奇怪。

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一张不熟的床上,脖颈上时厚厚的纱布,手臂上正输着我讨厌的血液。侧头看床头表,已是上午十点,没想到自己昏了近八小时,也不知星辰现在怎么样了。至于自己究竟为何会昏迷,终是自己一手酿成的。昨夜被韩四划破的血管没有失掉多少血,却是在对他拳脚相加后血管再次破裂,而韩四的刀俨然已刺进了动脉。可怜当时处于盛怒的我没有发觉,就那样让脖颈流着血往回赶。却是还未走回住处,手刚挨上路旁的树干就彻底双眼一黑,昏迷得不省人事了。

韩子放的出现,我丝毫不惊,心里猜想首先发现自己昏迷的定是他了,而将我安放在这里也定是他的决定。

“醒了,渴不渴,想喝水吗?”韩子放探身前来,我不做反应,嘴边已是水杯,随着韩子放抬手,我只得饮下。

冰凉的冷水刺激着食管,不可避免地我咳嗽起来,没扎针的左手挥开韩子放没有端开的水杯。侧着身想要咳出声来,却被韩子放突来抓过身双手直接压回床上。

“夏清芊,你就这样讨厌我在你身边吗!你就这样想要和我划开界限,想要从这一切脱身而出吗!”

无从解释回答,韩子放的脾气愈发令我难以琢磨,阴晴不定的性情时时在预示着我他于我来讲的不容忽略的危险性和深不可测性。

贴面相视,韩子放整个身体笼罩在上面。这样看来,自己的确是处于弱势,只是掌握优势的男子面上不见丝毫欢喜,有的只是愈发针对我的狠绝和深意。

“韩子放,你到底想要怎样!一次性说清楚,何必要弄这么多花样出来!”侧头不想从那双黑眸里看到自己隐藏的脆弱,却是下一刻又被韩子放抱在怀里。脑袋紧紧贴着他火热跳的狂乱的胸膛,那不知何时多了胡须的下巴放在我头上,一阵婆娑,一度粗糙哽咽。对韩子放始料不及的动作里,我能闻到的是他嘴里呼出的熏人眼的辣意。心能想到的也只是悬崖上的茅草,兀自坚持,却又兀自枯萎寒冷。

被困在这里,无法和星辰见面,几次想要回去,却被韩子放强行拉回躺在床上。就这样被我这陆陆续续做无用功的行为惹火了

的韩子放,不得以不情愿地向我保证了星辰的人身安全,而对于这个保证,我到底还是信了他。

两日后,我再不用往身体输各种液体,想要离开此处,却是数次被门外看守的两位男子给拦了回来,而后继续在那间我也不知道哪里的房间里待了再一天。

晚上,十点刚过,坐在窗前,几天了,窗外仍是没有一人出没。安静里,细小轻微的声响格外清晰,背靠着窗旁,借着那微弱不可见的月色仔细分辨着窗外那模糊的身影。

近窗边,那黑影却是突然眼前一闪,刹那划过,不知为何原因竟是直接掉下去了。一声略大的闷响随之发出,屋外随之有了行动。

打开门,守卫的二人仍是待在那里,然这次我却是铁了心要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开,你难道还想有人再闯进房里,让我一个觉都睡不安稳吗!你让韩子放快过来,让他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生气无奈,在这间屋里我待够了,而现在又发生了这么一茬事儿,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夏小姐,家主吩咐过,您这几天都不能离开这里半步的。夏小姐您不要再为难我们了。”

他这一说,我愈发有气,什么“不要为难”,这分明是在看我拜天很好欺负是不!随着“砰”的一声,我狠狠用力一脚踹在门上,如有可能,我真想毁了这门。

“今日,我一定要从这里出去!只一句话,你到底,让,或不让?”等我说完,哪知那两人竟是不作丝毫反应,似乎我能够从这里出去仿若说梦,我怒发扬面,拜天何曾这样被人随随便便小觑到如此地步了。

“喂!”

趁其不备,一拍肩,再反手,三蹬后膝,一人倒地。另一人挥拳迎面,侧身躲过,弯腰九十度,手撑地,腿蹬地而起,直袭下巴。如此,这讨厌的二人终于不用再如平时似门神整日整夜守在房外,使我不得自由。

“啪啪啪……”

闻声望去,韩子放何时赶来,或者站在一边注视着好戏。我原地不动,双眼里看着拍着手无歉意满是戏谑的韩子放。

“清芊,看来那些药还是没能够让你丢掉力气。才几天,你终是坐不住了。如何,你打伤我手下,从这里出去,你又想要去哪里呢?”韩子放挥手,爬地起身的两位男子退下,此刻,外屋里,只剩下了我和韩子放二人。

“哼,既然我们彼此都不相信对方,你何故要强留我在此,韩子放。”韩子放口中的药,我当然不知,只是一天里身上总是提不上劲,有些奇怪。昨日故意拔掉针头,没想到一天不到里,余下的药效走后,自己身体果真恢复了力气,却让我心里再度不安,韩子放此举定有大由。

“你不愿留下,我唯有强留。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错误的决定而已,清芊。”韩子放的走近,淡然肯定的表情,全然不似那多年前与我同出同进的好友了。

“韩子放,你简直无赖至极!”

一拳挥去,本想依他反应可以错开,哪知韩子放竟是稳稳站在原地,任我重重打在他右肩之上。我略发惊讶,还未看清韩子放何种表情,挥过去的右手便被他猛一拉,身体整个撞到他身上。

“你就这么想打我,打得这么用力,是想要我也趴在地上吗,夏清芊?”僵硬着,韩子放的拥抱我如何心里总有芥蒂,再则他变幻莫测的脾气实在无迹可寻。

分开,只一下拥抱,韩子放便松开了我,退开四步,恢复了先前的表情略有所想地看着我。

“你这么能打,你说,咱两对打,谁赢谁输?”

我不知他又在打和算盘,没做回答,却也并未留心于他。哪知面上风瞬目间疾驰而来,韩子放的拳头已到眼前,来不及后退的我瞳孔缩小唯有看着停在面前的拳头。

“怎么,你是笃定我不会伤害你了?难道你忘了是谁把你囚在这里,又是谁害你没了自由,这些你都忘了,你都可以不计较吗,夏清芊?”韩子放放在眼前的拳头不曾放下,话语里的挑衅令我无言以对,却是愤怒自知,他莫非真要我和他真真切切站在对立的地方上!

“你不回答,不是默认。呵,你是夏清芊,怎会忍受别人对你如此大的伤害!可惜我,可怜我,真的想你将这一切都忘了,忘了所有,只记得我就够了,夏清芊。你说,我重新再问你,如果让你在凝颜和我之间重新选择一次,你会选择谁呢?”韩子放的手随着语速的减缓放下,我后退一步,韩子放再发变换的性情,我仍是琢磨不透,然此时此刻的他却是像极了多年前黑夜里绑了星辰约我去初中教室时的他,只记得那时伤心绝望是他给人唯有的印象。

“算了,你还是不要回答了,反正答案我早就知道了,再让你说出来,再受次伤,我何故如此欠虐呢!”

没说完的话里,我唯有再次沉默,尽管韩子放的双眼里夹杂着些许希望,那希望我能给他安慰的回答的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 陪你到最后,是韩子放,还是凝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