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结未曾解开

一面难见 意微满 7518 字 2024-10-09

“对对,长老您教训的是。韩四只是担心家主安危,情急不小心说错话了。”

我摇摇头,怎么感觉这两人在,唱双簧?

“知道就好。不过,你说的也对。关于这点,我们做长老的也都担心。毕竟这次对方实力不小,况且似乎知道我们韩家的底细,这样想家主这次外出的确很危险的。哎,你说家主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让我们这些做长老的不一同去,到时真出了事我们也是爱莫能助。想当年,上一届家主若能逃过天劫,凭借我们长老的辅助,我们韩家势力肯定会更大,哪像现在家主还要缩着头去给那小日本的讨价还价。按我说,当时就不应该心软把韩二少放出去,你说如果他在这里,肯定能阻止家主和三少像现在这样胡乱的行事。韩四,你说我老头子说的对不对,这代家主分明是小觑了我们长老的实力,是不是?”听去,这老头似乎有些不满韩子放和韩三少的,还有些居功自傲。

“对对,三长老您说的对,韩四刚刚也是这样想的。你说家主这次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们韩家不就要麻烦长老你们了吗?”听这话,这两人怕是很高兴见到某位家主出事,时间是越早越好。之后的几分钟内,两人互相满足在没了某位家主长老主事的想象宏图中,我也只得挂在房上想着上次偷听到一些零散关于韩子放这次外出的事,而到底是什么至今仍是不晓。

重新站在地上,那两人已经远去,我也只能看个背影,低头摇摇头,看来韩家水深得很,我和星辰还是尽早跳出为好。

从外院回来的路上,竟是看到了有些时日不见的赵阳。然碍于他和旁人交谈,我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心中对他颇多疑问。而当我真正回来的时候,恰是临近中午了,刚要推开门,却见门从里拉开,星辰待在眼前。

“姐,你回来了啊,星辰一直在等姐姐回来呢。星辰肚子饿了,可是姐姐还不回来,星辰就在门后面一直等着,果然姐姐没多久就回来了,星辰就不用饿肚子了。”我摸摸头,打发星辰先去看应该要到点的动画片,自己折身入厨房。

自星辰被送到这里,在我强烈要求下,我终于得以自己弄饭吃,再也不用吃这韩家式的清汤淡水了。而负责照顾我平日三餐的妇人则是每日提来替我采办的食材,如此我和星辰才算是终于可以三餐不缺了。

将排骨洗净,开始用刀切成小块,这排骨是给星辰特地买的。昨晚上不知怎的竟然破天荒地磨起了牙,我猜想着这小子生长太迅速了,怕是钙有些不足了,这才让那妇人选了些精肉排骨。只是,看着排骨,我有些郁闷,那一根根骨头上都贴满了厚厚一层脂肪,全然不是我想要的。

到了开饭的时候,星辰摆好了碗筷,更是要我先动筷后,这才端着碗大快朵颐起来。对于排骨上的脂肪丝毫不加理睬,吃的满嘴油香。我笑着替他夹菜,看来真是饿辛苦了。

下午,星辰同昨日一样数着蚂蚁,只是左手悬吊在颈上,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使用左手,如此只剩下右手供他陪一群蚂蚁玩了。而我则是负责时不时地监视他,以防他违命用左手,也负责时不时地给他解答一些十万个为什么式连珠提问。

晚上,刚将菜从厨房端出来,就看到几日未见的韩子放再次出现在客厅。而更让我气愤的是,他居然毫不客气地将一双长腿放在茶几上,手里握着遥控板,而电视屏幕上也不再是星辰必看的动画片,而是一些什么新闻政要。

“星辰,吃饭了。”我打算直接无视这人,若是又受了什么刺激,指不定待会拿谁开刀。

“啊,饭好了。肚子还真饿了,勉勉强强,就将就将就吧。”韩子放不知何时出现在饭桌旁,手中正拿着我放在星辰位上的木筷。而星辰则是待在与他老远的地方,似乎不打算前来。

“喂,韩子放,这没你的筷子,自己回家吃去!”我伸手想要抢过韩子放手里的筷子,哪知他颇有防备,硬是让我扑了个空,举着筷子正夹着刚端出的水煮肉片。

“呀,味道不错。以前跟你在一起,只知道你会做番茄鸡蛋面,还以为你就只喜欢吃那个。不过这么些年没见,看来厨艺方面你倒是见长不少啊,清芊。”无奈,对上韩子放厚脸皮,只

得绕到另一边去拉星辰过来吃饭。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哼!”

去拉星辰,结果这小子死也不要去桌旁,倒是在我生气的怒容下一脸不情愿地于桌前在我对面坐下,而韩子放则是无耻地坐在我旁边。

“啊,好辣,刚刚吃还觉得很香,多吃几口这水煮肉片实在是太辣了。我说清芊你是不是把辣椒当成配菜用了,至于要弄得辣死人不偿命嘛,真是辣死我了!”韩子放几筷子下,往嘴里筛了几口大白米饭,表情纠结,似乎仍是辣味未散。

“诺,水!给你!谁让你饿死鬼投胎,吃得跟一头猪一样急,赶着去到阎王殿报到啊!活该辣死你!”往星辰碗里再次夹了几块排骨,这小子今晚吃饭整张脸都要埋到碗里去了,偏偏那小碗还没有他半张脸大。

“辣死我也好,倒是我做鬼也不放过你,谁让你是罪魁祸首,始作俑者呢。你说,这样对不对,很公平很合理吧?”韩子放用汤勺给自己盛了一碗排骨汤,筷子不再伸向那水煮肉片,倒是吃起排骨了。

“屁!谁要辣死你了,辣死你还不如毒死你,显得我多没水准!还有,那排骨是我特地给星辰弄的,没你的份,要吃自己回家弄去,还我排骨!”夺过韩子放手里的汤勺,我直接用筷子将排骨从他碗里夹出放到星辰碗中,结果哪知星辰竟是破天荒地扔下碗筷,将碗里所有东西全部倾倒在桌上,汤汁、米饭溅到桌面。我转身欲要责备他,哪知那小子突然站起身往卧室走去,堪堪一个耍泼的小孩儿样,顿时令我火冒三丈。

“夏星辰,你给我过来,才几天,居然学会发脾气了!不知道这米饭都是一粒一粒种出来的吗,不知道这排骨都是猪身上辛辛苦苦努力长出来的吗!”我假以厉色危言,本想让这小子知错而返,哪知今天这小子是吃了铁砣心头也不回顿了半晌继续前走,进了卧室,把门一摔,“砰”一声似乎在宣告自己的怒意。

“哈哈,哈哈哈哈……夏清芊,你也有吃瘪的时候,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折回身,韩子放笑的灿烂,我却是一头心烦,辛辛苦苦弄的一顿饭,就这样给毁了。

“有这么好笑吗,没看过姐弟吵架吗,孤陋寡闻!”坐回椅上,我持碗喝汤以此来消消火。

“我的确是没听说过排骨是猪辛辛苦苦长出来的,也没见过谷子是一粒一粒地种出来的。夏清芊,你真是太有才,太有见地了,哈哈哈……”看韩子放那一脸愉悦,幸灾乐祸,我大怒,真想一碗汤泼在他脸上,看他还笑不笑。

“还不都是因为你死活不走杵在这里,碍眼的很!吃完了就快滚,我和星辰一样不怎么欢迎你。”

听到桌椅响,我这才抬头,有些不懂这韩子放怎么突然哪根经不对了这么听话,终于打算离开了。

“好走不送。”

惊讶归惊讶,我还是十分乐意看到他离开,毕竟就目前的处境我是极不待见他的。

见他果真往门口走去,视线随之到了他的背影,我险些有些认不出这人会是韩子放。赶之初中时代的他真是大相径庭,少了些少不更事的轻狂和冲动,多了我看不懂的深沉和汹涌。

“啊?对了,下次炖排骨时,记得买瘦一点的排骨,肥肥的,吃在嘴里油死了。”韩子放回头,我顿时认清这是韩子放的面容,和背影全然不同。

“滚!”随手一筷子扔去,这人还是有多远滚多远吧,果然待在哪里哪里都碍事。

晚上十点,同往常一样上床睡觉,将被子拉过头顶,借着手机微弱的亮光我展开手心里的纸条。还未开始看清写的什么,身后某人的脑袋就从肩后伸了出来,看着纸条的专注样子比我还要认真几番,俨然不似刚才那耍泼样。

“怎么,不继续装睡了!发脾气发爽了?”我本意让这小子难堪一下,哪知事实证明我错了,不该和一个只有小孩儿智商的人较真。

“姐姐,什么是‘装睡’啊?星辰刚刚真的睡着了,姐姐突然拉被子又开手机,星辰突然一下就醒了,难道这就是姐姐刚刚口中的‘装睡’吗?还有啊,姐姐,星辰入睡前,一直就好想问姐姐,什么叫做‘脾气’啊,是不是不吃饭就是姐姐说的‘发脾气’啊?姐姐,你说星辰刚刚说的对不对啊?”我闭眼,借着手机屏幕上的光,看星辰又是一脸纯真无知的表情,我知道自己又将他和欧阳搞混了。

“嗯。”随口应了一声,我将纸条上的内容尽数记在脑中。舔舔嘴唇,愈发发干了,果真排骨油的过头了,又想喝水了。

“姐姐,上面写的什么啊,为什么姐姐不让星辰告诉别人,难道这是星辰和姐姐之间的小秘密吗?可是,星辰怎么也不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啊!”看他苦恼地两条眉毛都皱一起了,我关掉手机,于黑暗中用手将他眉头抹平。

“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谁皱眉,别皱了,都成苦瓜了,难看死了。”

“姐,苦瓜是什么?也是小朋友吗?可以陪星辰一起玩吗?”我侧身右卧以睡,也不打算起身喝水了,直接无视星辰,拉过被子,将自己包严实和周公下棋去

了。

又过两日,仍是相安无事,星辰吃了晚饭喝了牛奶早早就上床睡了。我将新的一片落叶放进抽屉,换了睡衣这才结束了一天的思考和猜想。

无人声的夜里,春季还未弥漫开去的夜晚,只一丝风响铃动,我便醒了过来,清凉的空气里多了一股不合的清醒。

起身,将窗帘拉严实,窗户锁上,穿上睡袍,顺手小声里将门拉上。跨出未一步,颈旁冰凉感异常清楚,我微微侧头,看着黑夜里不甚清楚出现的面容,事实证明,夜闯这里眼前挟持我之人并不存在我过往的记忆里。

“很好,不惊不叫,你这女人果然跟常人不一样。此时被人用刀抵着脖子,竟然还敢这番淡定。如此不同的女子,也难怪韩子放那小子时时惦记,就算是和众多势力作对也甘愿。”男人的气息,吐在发丝间,我眉头微皱,不明这挟持者此举到底何意,莫不会是老土的情节。

“怎么,还是不说话,莫不是真怕了,你?”刀锋一划,疼痛感还未传来,温热感随着流动传入大脑,心中想笑,这人到底是有些心急了,怕是快要露出真面目了。

“你可以再往深划一点,最好是动脉,这样可能我会更怕一点,毕竟那样我的命可能会丧在你手里。”

听我说话,男人表情终变成了恶狠样,哪似先前看好戏样。我满意地看着眼前被我激怒的人,握刀的右手愈发加力压着我的伤口处。疼痛感一波一波袭击而来,凉风寒夜里,分外清明。

被迫走在前面,看不清路面,脚下时不时踩到水洼,溅起水花的声响被身后男人再三的催促声淹没了。

“快点,快走!”无法,我加紧脚步,心中愈发好奇这男子到底要将我带到何处,至于这韩家大院还有哪些地方我没去过,光是看鞋底的后泥就能知晓了。

夜色在加深,黑暗里几乎掩盖了我们二人的行迹,终于在穿过一处大门后,我听见后面之人微不可闻的松缓舒气声。

“看来,韩家也不多如此。”

随着刀锋靠颈的力度变小,我终于可以不用顾忌痛意三两声笑了出来。

“如此的不堪一击?呵,你不过是被人彻彻底底当成傻瓜耍了一圈,偏偏还不承认,如此自欺欺人,莫不好笑?”我侧头,正面看他,见他一脸被冒犯的恼怒,愈发想笑,却是颈旁再紧,笑不出来,只得闭眼,等待着这场戏的揭幕。

“你若是再多说一字,休怪我刀太过锋利。夏清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真实的身份,你以为韩子放将你放在内院,就能躲过所有人的眼睛吗,你真相信韩子放会护你周全,不会出卖你?你如此聪明,怎的就想不明白!说到底,你也不过是被韩子放骗得团团转的傻女人!”话里藏话,真假莫辨,男子吐气直喷在我脸庞,话语轻蔑,行为轻浮,我眉头微不可见已开始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