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何以来的勇气,但左臂上的痛意却是警示我男子的危险性。
“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你们为什么要这样逼我。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要这样伤害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刚止住不久的泪水再次流出,见我受伤,哪还有半分故作的坚强。我将他拉至身后,这样的他我不忍心也不愿被别人看到,或是成为谈资笑柄。
“啪!”
“怎么?不服是吗?呵,你在我身上划这一刀,我还未算账,这下你就受不了了!告诉你,别跟我讲道理,你没听过秀才遇到兵,有理即是无理。更何况你居然想要伸手伤他,动手之前难道就没想过后果。譬如说,有人不小心在大牢里伤了胳膊断了腿,或者做你希望想要有人给你做你喜欢的事?”贴附于耳,悄然以声,我笑着摇摇头,拍了拍刚刚被我一耳瓜打得惨红的右脸,而那被吓得只两眼怒视我的人却是一脸难言和痛苦。
“士兵。”
“到。”
“此人聚众闹事,而后袭击国家长官,根据军规法纪,将此人逮捕,立即执行。”
自此,刚刚被这男子挑动得蠢蠢欲动的人群终于安静下来,而那些拿着手机、摄像机的人终是停下了手。到了此时不少人似乎想要离去,却又恐惧围在四周的特种兵以及手中那坚硬的真枪,无一人敢离开。
“秦都。”
出了这些事,暴露了身份,动用了十二区的力量,秦都果真赶来了。那人站在最外面,双眉紧皱似乎很是纠结。听我喊他,他竟第一次没有回应,站在几米开外不愿上前。
“士兵8322。”
“到!”
“哼,怎么,你还不愿过来了?”秦都不反驳,站在我身前,我气愤无奈,有事求人只得放下面子。悄言于他,交代了事情,之后在一片异常安静中我带走了欧阳,将所有的烂摊子交给了辛苦遵纪守规的秦少尉。
“凝问,你不追上去吗?”
“若是此刻上去能有用就好了,今日她动用了这么大的特殊力量,我就知道那人在他心中的位置……走吧,徐林,我们回去。”
徐林叹气,发动车子转动方向,往来时的方向开去,“经过”一言不过是借口。
此后,关于此事的报到层出不穷。有关权威媒体更是请出了当局军事人员,就此事说明,而说明的也只是否认一切军事行动,关于那些军服、枪械所有的装扮不过是虚假之物。而再问及关键人物也就是我时,回答也是绝对不容置疑的否认。听到这些,我也只是笑笑,毕竟十二区的特殊地位,是不容任何军事组织管辖的。
离此事过后的第三天早上八点,我刚打开门,却是看见秦都走来,只是身后跟着四位穿有十二区士兵才会有的军装的士兵。我知自己到底是逃不过处罚,但不知为何会这番来不及。看着自己放在脚旁的背包,我苦笑,我根本早就清楚,不然也不会再第二日就准备好了自己所有的衣物,以及昨晚特意在欧阳牛奶里加了两片安眠药了。
事情发生太过迅速,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我的所有东西全被那四位十二区的士兵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收了手机电脑,更是从我身上收出了23种军用器物。而后,我,秦都,以及四位士兵,六人坐着少见的军用武装直升机几乎是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普通民航飞机上十个小时左右的机程紧紧花了五个小时不到便到了巴黎。然而迎接我的只是直接被押送进地下室,关了禁闭。
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也未想过时间这么秒秒难度。禁闭的日子,没有时间,没有钟表,只有四周晦暗的墙壁。太阳照不到的房间里,我似乎唯有的能做的就是思考,思考,再思考,深深思考,深深再思考。
“少将,拜天少将。”
我闻声回头,透过门上的铁窗看去,是秦都,也只有他到现在还这么一条经地叫我少将。经过这些事,我早已不是了。
“秦都,今天是第几天了。”带着眼罩的我出了幽深的地下室,纵是双眼看不到眼光,然那温度和暖意一分一分在我身上凝聚,我站在原地不想离去。
“少将,今天是公历1月27日,此刻上午十点十三分。”
“是吗,原来已经过年了,呵呵,看来我创了十二区关禁闭的新记录了。整整六十天,还真是……真是蛮好……蛮好的。”我喃喃自语,一把扯掉眼罩,难怪我会觉得外面虽有太阳,却比回来时更要冷些,原来是第二年了。此番看来,自己回十二区,无人审判,直接性地关了禁闭,估计是一早就决定了,也是自罔顾军纪不容反抗的审判,只是自己还未有明白自己的处境罢了。
“别睁眼,这样会伤到您眼睛的。”
眼上一黑,我来不及睁眼,秦都甚是急切,全然没有往常的淡定和严谨。一双手盖在我双眼上,密密紧紧,那番焦躁,哪似那跟我一路的少尉。
“松开。我还没傻到丢了军衔,想要用一双眼睛去缅怀的份上。”
秦都松开,却如何不敢再离开我一步。我看不见,无法
只得命他前头带路,至于路上遇上了其他什么人,或是听到什么不好的言论,我也来不及计较。
公历1月29日,出禁闭室的第三天,夜晚11点37分,躲过一对巡逻士兵,借着夜色,此刻我隐藏于训练场的三点钟方向。刚要往前走去,却是听到二队巡逻兵经过,赶紧藏于树后,闭声禁息。二队刚走,我算算时间,一队还有十四分钟会再次巡逻到此,而刚刚为确认二队走开无误花掉两分钟,意思就是我得花十二分钟的时间从这偌大近数十公里的训练场跑出去。
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我都得放手一搏,却是左脚刚划空,还未落地,身后突然一阵强劲将我拉回原地。
“谁?”我惊愕,如此情况居然会有人站在我身后,我却丝毫未觉,我胆寒一片。
“别出声,是我,拜天。”听到此声,我疑惑不解,为何赵阳会在此处,他又是如何得知我会从这里经过。
“你来干什么,快回去。”
“我来帮你,拜天。”
我转回头看去,月光皎洁,映在他双眸里,竟是比往常更亮更透彻几分。我摇摇头,不知他为何会如此坚定。
“我不需要你帮,也用不着你帮,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自己回去,就当今晚没有见过我。”
再次转身,我头疼厉害,等了这么久,就是想要等着间隙的十四分钟。结果再被赵阳一参合,也不知剩下不到的十分钟里,我还能不能够跑出去。要知道这之后,过了十二点,十二区有规定,几乎每个哨点都会有人站岗,那时我即使是生生多了一双翅膀也难离此地。
“我管不管是我的事,反正你不能从这里过,你快跟我来。”
到最后,我还是跟赵阳走了。不是我答应让他参合,而是就在我想要不顾他阻拦往前跑的时候,巡逻灯一晃而过里,我发现往常直接连着训练场的出口,不知何时竟是被封闭了起来。
次日凌晨三点,拿着秦都的十二区特有的通行证上了飞机,刚坐上还未起飞,我却是头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虽是睡,但却未真正地入眠,一个小时前惊心动魄险之又险的跑路,我余悸未消,更让我不得放松的是此刻坐在我旁边的赵阳。若非亲眼所见,我绝不会相信刚才带着我一路隐藏,一路上一秒不差神色无异地躲过巡逻暗哨的人会是我认识了近两年的赵阳。而此时此刻,他却坐在我旁边,虽然他刚刚从空姐手里拿过毯子盖在我身上,然我对他的警惕却无半分放松。
飞机在下午的三点到达,因为寒流晚了点,下了飞机,我来不及体会北京此刻的欢乐气氛。打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定位仪,连上之前送给欧阳生日礼物中装置的追踪器。
“好了,我不知你到底跟我过来有什么事。不过,从现在起,你不用在跟着我了,赵阳。”
到了欧阳家,进入屋内,却不见人影。往昔干净的桌上蒙上了浅浅一层灰,拇指和食指的两指腹轻轻地摩挲着,脑袋里却是实在想不出为何追踪器在这里,而欧阳人却不在此。
一楼二楼翻了个遍,除了多了一层灰,一切皆与我64天前离开时不变。一切来得太过诡异,手里拿着那日里送给欧阳的礼物,小小的耳麦仿若我再加一分力就会破碎。
就地取材,我打开电脑,不甚在意地坐在椅上,翻翻网页,才发现自己走后事情的走向竟是变得这番匪夷所思。最终,我不得不关上电脑,重新坐回沙发上,手里握着杯子,心害怕得厉害,手更是抖得不行,却是逼自己勿自乱阵地,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都要重新再仔仔细细想想。
电话通了,心口微微一阵,那头声音传来,我竟一时忘记了言辞,更是忘记了自己的本意。
“喂,你好,请问哪位?”
“我,夏小风。”
“……”沉默里,让我险些有了窒息的感觉。
“你终于打来了,夏小风……”
几乎又是马不停蹄地赶去,明明精神高度紧张,体力更是透支得严重。然看着那玻璃窗闪现的身影,我迷惑地私以为自己身体真是铁打的。到了目的地,我大汗淋漓,不得不承认自己体力的确有些不济了,也后悔刚刚为何立马回绝了凝颜的接送。
“喂,我到了,你在哪?”
“我马上下来,你等一下。”
一会,一套白色西服的男子从大门出来,头发很长,似乎仓促间来不及扎成束,自然地散开,脸上却是带着大大的墨镜。站在远处,我看不真切,只是恍惚中有些熟悉,却又如何想不起自己何时何地见过。
“小风。”好在,我站的位置够明显,男子跑来,发丝飘着飞到脸上,气息不稳,却是一口喊出了我的名字。
“你在做事,很忙?”
“不,今天只是试妆,不要紧。”
“哦,那走吧,我刚来时看见那边有个水吧……人不多。”我不知自己为何还要补上最后几个字,但还是说了出来,至于对方到底是什么表情我也没看清,只知道刚刚有些凝滞的空气不再让我缓不过气。
“小风,今天是我最
后一次问你,你到底是谁?”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凝颜。”低头不急不缓地搅动着吸管,垂下的刘海遮住了我不可否认闪躲的眼神。
“夏小风,既然你此时是夏小风,我就有这个资格问你。且这是交易,你和我之间的交易。让我告诉你走后欧阳身上发生的一切,你就要告诉我到底究竟你是什么身份。”
抬眼的瞬间,我有些呆住,又是这个眼神,多年前小坟林外,他急急追上我向我痛斥亦是这样让我心惊。
“你这是在威胁我,凝颜?”我转过头,不去看他赶之以往更要坚持固执的神情。
“不,我说过只是交易,很公平。欧阳明朗,你视为亲人,待若己弟,此番重要的人只需要你一个回答而已,况且你本来从始至终都欠着这个回答,夏小风。”
“实话还是假话,凝颜你选一样吧。”如此步步紧逼,我真是有些乏神脱力了。欠下的疲惫全都涌了上来,靠在椅上,我果真很累了、心累了。
“欧阳明朗如今会怎样,夏小风你需不需要知道,你也选一样吧。”我睁眼,什么时候那个只会用厉色来掩盖自己懦弱的男子会此番目光灼灼看向我。那里哪还有让我心痛想要保护的脆弱,有的是不留余地也无商量的绝对。
“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即使你不告诉我,我也一样有方法让你告诉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多少次了,我死死坚守着不将拜天一族任何生来就带的灵力用在这个我曾经死命都要保护的男孩身上。然,时间变了,地点变了,我也变了,用与不用也都在一念之间。
“是吗……这么多年了,到现在,你终于要用在我身上了,对吗,夏小风?”
“你知道了些什么,谁告诉你的!”
这条路上,我竟不知自己何处留下了马脚,抑或还有其他我不愿想到的。
“没有人告诉我,只是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为何徐林只叫你夏清芊,却从不喊你夏小风。一切要怪的话或许只怪你太过仁慈,太顾旧情。明明清除了王新脑里关于夏小风存在的记忆,却还将他安排在我身边,而这几年也够我发现这里面的种种差别和缺失了。”
我难受地将饮料喝尽,知道的,我知道的,可是又能怪谁呢。那是凝颜,那时我若是不帮他,我又放心让谁来拯救那个掉进污泥的人呢。
“原来竟是自己错了,哼……”
“好,我告诉你,就算是和我们的过去打上个休止符吧。毕竟这从开头到现在如你所言,我欠着你一个解释,欠了你一个回答……”
出了包厢,给徐林打了电话,告诉他凝颜劳累过度昏睡在这个包厢里,将地址发送完毕。关上门,于夜色朦胧时分离开此处。
“拜天,你回来了。”
我招招手,实在不想再动脑,为何这人还不离开,明明都已经告诉他不需再待在我身边了。
“忙了一天,饿了吧,我煮了面,你也吃一碗吧。”
他一说,肚子猛地一阵咕噜噜叫,我汗颜,为何我这肚子怎么一听有吃的就这么兴奋呢。
“辛苦你了,赵阳。”接过,就近坐下,又是劳累的一天,我形象不顾地吃了起来。
没多久,我就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虽然有些奇怪为何几个小时前还是尘满屋房间此时恢复了往常的干净和整洁。倒头大睡,睡前那一会,我突然想起赵阳是什么时候会煮这鸡蛋面,更是迷惑那味道似乎很熟悉,就像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