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往里没有我

一面难见 意微满 8405 字 2024-10-09

“好了,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啊,等会结束后,咱们回家慢慢聊,好不好?”我轻声安慰,就怕他不能控制住,好在他缓了缓呼吸,没多久就放开了我,左手却是握紧我的右手不松开。

“谢谢,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演唱会结束后,我错过往外离场的人群,向后台走去,却是刚走到卫生间,欧阳突然跑了出来,拉着我就是一路疾驰。等到大门口,我赶紧拉住他,让他把卫衣后的帽子带好,极好的发型更是被我一拨弄全都散了开来,却刚好遮住他的双眼。这样,混着人流,我和欧阳离开了体育馆。然等我们走到大街上时,我俩看着少有车辆驶过的街道,相互大笑不止。之前光顾着逃走,到现在才想起我俩身边都没有车,这里离郊外更是有不知多少千米的距离,公车下班计程车少有,这下我们在这四处无宾馆的街道外只好携手安步当车。

“姐。”

“嗯。”

“姐。”

“嗯。”

“姐,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欧阳到底还处于激动之中,看他发红了眼眶里再次冒出豆大的泪珠,夜光下闪着我也说不清的动人琥珀光芒。将他拉近,缓缓靠近,揩掉眼泪,揉揉头发,到底又是长高了,踮着脚久了竟觉着有些累了。不过看着眼前这个长大还没忘掉在我眼前掉泪的男孩,我满满地只是想要轻轻地安慰、抱着他,就如多年前他不离我,我不离他一样简简单单就好。

深夜里,风声紧了,一丝一丝从街道上盘旋飞舞,扬起路灯下柔软的树叶

,吹过两旁阳台外三三两两的衬衣和白袜,转动被挂在外面竹块自制的风铃。我拉紧手中的男孩的手,心里期望着以后的日子里我想他如这风般时时刻刻伴着空气,不分开不离别,也不会不能相认相亲。

若是烦恼如丝,纵有三千发丝,也数不尽。生活到今天,我早已分不清何为累,何为轻松,更是不知何时才能够不分别不离开不用后悔不用再愧疚。

欧阳不知何时走在我的前面,路灯下的影子行走在夜空下,光斜影长,于我的右前方被拉长,一步之遥的我却发现我到底是不能触碰到。

“姐,在想什么?”

“在想,在想我今日来得匆忙,忘记给你买礼物了,你说怎么办,要不你就看在我来听你演唱会的份上,省了这次,好不好,恩?”将欧阳拉了回来,和他并排走在一起,看他自然而然靠近双手挽在我上臂上,暖暖的体温透过衣裳连着我的皮肤,进入血脉,流进我减压的心脏。

“那可不行,姐你答应过我的,不能够省掉的。不过,如果你真忘了也没关系,只要你答应我今天过年别回去和我在一起,我就不计较了,一点都不。”

“真的?”

欧阳不说话,只是双眼里冒着真挚无比的希冀,嘴角更是少有紧张地抿着,白皙的刘海依伴的耳垂微微发红,两只手更是加大握紧的力度。看他这样子,我哑然失笑,这哪里还像先前舞台上的一位当红偶像,用来唱歌的嗓子不再歌唱只是发出不得语的沉默,拿麦克风的手此时居然只是用来尽全力的挽留。

“你真的就这么希望我留下来,喜欢和我在一起?两个人老是在一起,你不会嫌我处处管着你?就不会担心不会觉得不自由不快乐,恩?”

也不张嘴,只是摇了摇头,见我脸露不解,取出挂在我上臂的双手,两手张开放在我两肩之上,在我未及发觉之际,用着不大的力环着我,圈着我的颈,上半身微微下弯,大半的重量放在了我身上。突来的负重感,如米饭的软实一番紧紧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影响了我,那感觉别样,我竟找不出一个词形容,只觉着内心的空洞都被填的满满的,冰冷深埋的悲伤也被捂得热热得发烫。

“那好。我还是给你送礼物划算多了,待在这里肯定又被你敲诈得更厉害,不划算不经济不靠谱啊……”

那晚,在走了近一个小时路后,终于叫道了一辆的士,好不容易地终于在凌晨一点到了欧阳的家。睡意很浓时,刚躺下床,欧阳却又闯了进来,找我要送他的礼物,我本打算在走那天给他,经不住他又问又怨,便给了他。后来,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不清楚,生物钟未调再加上长时间未作休息我不到一刻便睡熟,只是迷迷糊糊间颈上有些不适。

次日,倒是起了个大早,却是没见欧阳的身影,我有些奇怪,看了看便条才知晓他今日有两个通告要做,让我自己一个人随处转转,最后在“晚上一定要等我一起吃饭后”打了三个大大的感叹号。我笑了笑,到底是我一把手交出来的,汉字写得很好,字迹更是与我很是接近。

突来的轻松,我起先并未在意,然一向踩着急快节奏的我现在反倒是有点无所适从了。最后坐不住的我终于还是决定还是出去一下,晚上在欧阳回家之前回来就好了。

设了导航,二十分钟后,在一家“大利发”超市的地下停车场停了车。推着购物车,想着今晨一翻欧阳冰箱却发现里面竟是只有可怜的几盒奶,如今想想欧阳这几年怕都未曾好好吃过饭。看看,停停,我拿着手里的西红柿,不禁想起自己更是许久未有亲自做过饭了,到底有些忘记炒菜需要些什么材料。北京的超市很吵,音乐、人声远远高过了巴黎,我到底是中国人,没几下便融进去了。问过导购员,我一样一样记着,花椒要买200g,白葱要300g,大蒜就算了,欧阳和我都不喜欢;对了,还有酱油和醋这可不要忘了,还记得欧阳喜欢吃糖醋排骨来着的。

我挨个一样一样挑着,放进车里,没多久车就被我塞得满满的。到收费处付了帐,却被告知我一次性消费500可以得到一次免费的抽奖机会,我随意一抽,至此时我手里变多了一张入场券。离开了超市,推着购物车下了负一楼,在转角时,我松开购物车,折身躲在楼梯旁,一把将跟了我一路的人逮了个正着。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说!”

来人是位女性,从年龄上来应该只有18岁,似乎是学生,穿着平凡,只是胸前别着一印有欧阳头像的胸章。从头看到脚,我虽知眼前这人很大可能只是位学生,但干惯了某项工作的我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松了警惕的。

“你松开我,你弄疼我了,松开,松开……”然我不为所动,尽管她的手确实被我老实地握在手里。

“快说,你为何要一路紧跟我不放,你是谁,为何会一大早就出现在我家外,快说!”我义正言辞,假以厉色,看着眼前快要被我吓到哭出来的女学生。

“那根本就不是你的家,那是欧阳的家,你这坏女人居然还敢说那是你的家。你这骗子,根本就是欺骗欧阳的感情,你根本就没资格和欧

阳在一起,你没资格,你是坏女人!”

我反复细看,终于在她挣脱我手之际,我不得不承认我大题小做了。

“对啊,我是骗子,我是坏女人,我是没资格的。好了,你走吧,别再跟着我了。”

我甩甩手,上前握住推手,继续往停车处走去,哪知身后一阵风袭来,我连忙侧身躲过,借力将她摁倒在地。

“你——,你——,你打我,呜呜……”

女学生嫩脸通红,大大的双眼里全是不可置信的泪水和冤屈,我大惊,进而不知所措。愣在地,周围立即围了一圈看客,我扶额,真是不知是该上前拉她,还是依着脾气直接走掉算了。

“喂,你到底想干嘛?”开着车,我很是无力地看着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某位陌生女学生。

“不想干嘛,只是走累了,想坐顺风车而已。”某学生无赖到极点,玩着手指一脸轻松悠闲,哪还有先前那番楚楚可怜之象。

“是吗?这里荒郊野外的,你就不怕我一不高兴,我这坏女人直接将你扔出车外,逃之夭夭?”

“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我才不怕你。”

“嗤——”我猛地刹车,回头看她,总算有一丝惊慌了。

“怎么,你真不信,要不我们赌赌,看是你不怕还是我不敢?”车内气氛一时僵硬,已是面瘫的我看着眼前这位被我立马变脸吓得目瞪口呆的女同学。

“怎的,你真不信?”我按下保险锁,侧身替她打开车门,车外风一阵钻了进来,我清清楚楚看她肩膀猛地一颤手指自发地抓紧身下的坐垫。

最后,到底还是我这阅事颇多的大叔级别的人物赢了一位看似身家不菲的某位大小姐女学生。

之后,我继续开着车,只是目的地是当地的一所大学。鉴于今天突发的一件小事,我此时此刻更是不得以出现在许久未见的人文学院。

“下车了,到了。”

“干嘛,还想要坐车,坐顺风车?”见她踌躇,我自疑难道是自己刚刚将她吓得太重了。

“下车可以,不过你得把那张入场券给我。现在是在校门口,周围都是同学,我只要大声喊一声绑架,你随时都会进警察局。如何,你还需要考虑吗,反正我是不怕的,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了?”女同学一脸兴奋,似乎很是得意,我却从她话里听出了她最终的目的,虽然让我有些汗颜。

“好,给你,下车,顺便关上车门,好走不送。”

我到底是高估了这位女同学的肚量,她只顾着拿好票,下车走人,哪有半分谢意替我这位送她至校门口特别还赠送了一张入场券给她的我关上车门。无奈,叹气,低头松开身上的安全带,从驾驶位里出去,饶了车身一周,我这才将车门关好,折身再次原路返回座位。

“清芊,真的是你?”

回头,惊讶间王茜向我走来。我倒是忘了,这北京除了我不愿见到的两个人外,还有她也在这里。

拒绝了王茜去学校游览的提议,我和她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彼此都算得上是对方的老同学了,原先没有多少话的我们不经意地有说有笑间就过了近两个小时。

出了咖啡馆,我和王茜一起走进一条通往停车的小巷,弯弯曲曲地,竟是像极了巴黎的小街。在进入第二条小巷的入口处,我转眼便见到三五个手持铁棒的社会青年堵在那里。

将王茜拉在身后,嘱咐她往回跑。

“站住,站住……”我猛地一推王茜,回头便和那群早已将脑袋放在裤带上玩的刺毛头打了起来,然令我吃惊不已的是,仅仅片刻功夫,这看上去五大三粗胳膊有肉腿有肉的男人这么不经打,这出来混还得也太随便了点吧。

“就你吧,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的,我就不报警了。你说你们这么惨,要是被警察抓了说不定吧,打得更惨,谁让你们平时老是给警察找事做呢?”选了一位看上去“柔弱”的某位刺头,我俯身询问,却见他见我如鬼见愁的样子,倒在地上捂着被我一脚招呼了的肚子哀嚎。

“清芊!”身后传来呼喊,我转头见是徐林,王茜难道将他叫来了。然就在我转头之际,刚刚还倒地不起的几位不良青年趁机以风一样的速度跑开了,只余我望着那踉跄的背影兴叹,若是刚刚招呼我用这番认真和努力,也就不会被我那么快一脚一个解决掉了。

“没事吧?”徐林到底要比王茜镇定许多,近了看了我一遍后这才问起。

“没事,只是几个毛没长好的老鹰,碰到了我这只大母鸡,也算他们倒霉的了。”徐林到底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却特有成就感,这徐大班长老是见人都板着一张砖头脸,是人见了都眼累得慌。

最终,徐林不肯放弃送我回家的好意,我无奈外还惊叹于他这似乎永远都改不掉的说一不二的坚决。

到了欧阳的住处,徐林终是放了心,刚停车打开车门,就见欧阳出屋里跑了出来。

“怎么了?”见他眼神有些慌乱,我开口询问。他却是不回答,走过来拉住我的手,看向

徐林。

“什么风把你徐军师给吹来了,还和清芊一起,怎么,是想来我家做客?”欧阳话里带着我不懂的讽刺,然徐林却似乎见惯不惯,淡淡地关好车门。

“做客倒不必了,徐某只是偶然碰到老同学说说而已。不过,既然她已经到了,我就不再相送了。”说完便向我走来,欧阳虽有不满,但到底还是收敛了往常的大少爷脾气,侧身让开。

“今日谢谢你救了王茜,这就当是回礼,你收下吧。”说完也不管我答应与否,直接将票放在车顶上,而后转身徒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