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到深处皆成恨

一面难见 意微满 5027 字 2024-10-09

“保安,保安!快抓住他!”身后又是一片噼里啪啦脚步声响来,夹杂一声声人群的惊慌喊叫声。

“别跑,站住,别跑,站住……”我赫然回头,韩子放竟是已经将两名追来的保安踢到在地,身影再次向我疾驰而来。

“夏小风,不准走!”站在电梯上,看着韩子放,从未见过这样的他,那一身怒意上是不容反抗扫光一切敌人的杀意,那是我在军营四年里习得的杀意却于此刻在他身上讶然看清。然下送的电梯逐渐往下,视线被挡,我已是看不清了,韩子放似乎也终究是被人给制服了。

最后,我到底是没能够走掉,原因无他,只因我严重妨碍了机场的公共秩序,而导致这一切的却是紧咬不放我的韩子放。

下午一点左右,韩子俊将我和韩子放从派出所里领了出来。

我和韩子放坐在后座上,中间却大大地空出一个座位,韩子俊则是坐在副驾驶位上。车上除司机偶尔有些动作外,其余的人皆是缄默不语,一时,车内气氛十分冷淡和严肃。

到了韩家,下了车,韩子放却是不顾我意愿强行拉着我的手,急急地向屋内走去,我皱眉不语却只能被动地跟着他的脚步。

“韩林,把少爷送进房内!”韩子俊一声令下,韩子放就被人给带走了,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没几下就被那叫韩林的男子不出三招就给制服了,最后直接被另外两人架着离开了。

进了屋,韩子俊只是坐在一旁,却是不语,沉默地一口又一口地咀着冷掉了的茶水,徒留我一人站在屋内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如何问起。

到了最后,我终究是没能问些什么,倒是父亲打来了一通电话,我知自己回北京发生的事再也不能瞒他了,便与他说了。父亲此番却丝毫没有惊讶和动怒,只是警告我我在北京应需注意哪些,我欲要告诉他我要推迟回巴黎的时间,却不料父亲早就猜到特准许我将事情办完办好,最迟应在今年年底回到巴黎。

韩子俊根本不打算告诉我凝颜身上究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并不打算我让我看望韩子放,干坐着傻等到他能开口时怕是已经晚了,告了别,我离开了韩家。

不知怎么,我进了超市,推着购物车却又不知该买些什么,这些年过去了,我也不敢确定凝颜如今到底喜欢吃些什么了。

付账时,我举头问苍天对自己很是无语,我身上换的rb刚好用完。如今身上有的又是那一张兴业□□,我叹自己不能吃一堑长一智,如此低级错误到底是犯了又犯。那收钱小姐见我一脸尴尬,好心提醒我可以去银行换些rb再来买东西,我却唏嘘不已,要知道若是去了再赶回来这里怕是要关门了。推着购物车,我两相为难,一筹莫展。

“刷这张卡,我替她付账。”我感叹自己遇人很淑,这北京就几个熟人,没想到此刻倒是遇上了欧阳明朗了。只是好奇这人一身墨镜帽子围巾大一装扮,幸亏我与他相识已久,若是换了别人哪会认出这会是他。

“欧阳明朗,你车往哪开呢!我说去西外,你怎么在往南外开,快些转头,我今日有事,不想与你争吵。”本想坐顺风车回北京小家,哪知出了市区我才知道欧阳明朗根本就是将我往南外带,根本不似要送我回家的样子。

“凭什么,他又不知道你回来了!并且他都忘了你,你干嘛还要回去。我那日救了你,你却不辞而别,我现在就是要带你回我的家里,你休想让我送你去他那里。”我不知欧阳的臭脾气怎么又出来了,似乎只要我和他相对,定是不到几句就会起争执,然此刻我却是有满心的疑问。

“我说了,我不想与你吵。不过,我很奇怪你似乎对凝颜的事很清楚,我走之时并不见你与他相熟。”

“这有何难,他是学生会主席,我却是学生会宣传部部长,一起共事几年,他的事我即使不打听也会有人在旁边留意的,我只是偶尔听到了些而已。况且,他又不是我的谁和谁,我为什么要去查他的事。”欧阳侧过头,双眼直视于我,双眼里流露出他话语中的不在意和轻视,然我却是撤走与他相对的视线,看向窗外。

“是吗?不过,不管怎样,欧阳明朗,你若是不想载我回西外就快些放下我,我今晚必须回西外,刻不容缓。”前一刻我只是想回去问问凝颜到底这些年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此刻我却是内心焦急,只因欧阳谎言下遮掩的事实。欧阳明朗虽然不再是星辰了,但他那说谎时会盯着对方的眼睛故弄玄虚仍是复制了过来,而他到底是在隐瞒些什么,或是有什么事情真如韩子放口中那番难以启齿。

欧阳到底是小孩子心性,知道拧不过我,又不想把我从他手中放掉,无可奈何下又是苦恼又是气愤地安全将我送回北京小家,到了那后又硬说等我一起走,死活不愿先行离开。

“懒得管你,若是等会感冒了,可别怪我,哼!”这孩子肯定是想和我添堵,没看见我一大推事忙不过来吗,此刻来捣乱耍横真是让我头又大了一圈。

今日是星期一,我原本以为凝颜会留在学校宿舍,却在我开门之际,他就面对面地站在我眼前,手里提着行李,似乎正要打算离开这里。

反手关门,将门反锁,我抬步错过凝颜走向沙发坐下,这才仔细看着凝颜。于昨日相比,凝颜今日似乎又瘦了,我竟不知他的背怎会有些弯曲,仅是一个北京却让我感概今夕已并非昨昔了。

“凝颜,我们坐下谈谈吧。”若是昨晚,他恐是怕如此见到我,然看他颜色未改端坐在我面前时,我才清楚这到底还是我认识的凝颜。他的忧郁、他的感情、他的脆弱从来都是深埋的,饶是我俩关系很好的那些年里他也未曾在我面前显露半分难过。

“不问问我想喝些什么嘛,小颜?”

“这里是你家,你比我更清楚。”

我摇摇头苦笑,到底还是经过这么多事,我两都不能回到从前了,何况那日里走之时我根本就是负气而走的,他恐亦是对我失

望已久了。

“是吗?呵呵,那好,我刚好从超市里买了些东西,我看看哈,这里有果汁和汽水,你想喝些什么。你说得对,这里毕竟是我家,本就应该是我请你喝,对吗?”

回答我的是凝颜眼神微颤的晃神和沉默,我盯着他,只能感受他微弱的难过,却根本不知他到底在思索着、计划着什么。

“能否告诉我你是如何成为那‘勿念’的,小颜?”我轻声以问,尽量不让惊讶等等显露脸上,却仍是令凝颜闻声抬头,表情已是痛苦万分,隐忍非常。

“呵……‘勿念’?如何成为‘勿念’的……夏小风,到现在了,你还想说些什么,你还想弥补些什么。勿念是我,我是勿念,如何与否,到如今根本就不关你事,你又何必再惺惺作态。”在路上,我想了凝颜千万种表情,愤怒、伤心、绝望、痛苦抑或是暴怒等等,然我却未想回答我的是这种不到眼底的苦笑和嘲讽,面对这些,我的表情又该是什么呢?

“好,既然你不介意,那我就问了。这四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会成为老师,又为何会在昨晚出现在那同志酒吧,若是你通通都不介意,就告诉我,小颜?”

我以为他会长久的沉默,然他却无声地笑了,眼底可见,酒窝于两颊生辉,然令我奇怪这动作之下竟然没有半点笑声。

“四年?好,这四年发生了什么,我通通告诉你。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没错,我是同性恋,确确实实的一个同性恋,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进那种地方。其二——”

“胡说,你根本就是在说谎。若你是同性恋,那王雪菲算什么,牵手散步青湖又算什么!凝颜,你在说谎,你根本就是在说谎!”韩子放说你是guy,我不信,你却说你的确是同性恋,我更不可能相信,到底,到底我走之后的四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何要向我隐瞒,你不知道夏小风从来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吗,凝颜?

“信不信全在你!雪菲在我心里算什么,你勿需知道,而青湖一事你根本就没有资格问,夏小风!你根本就不想让我看见你,你又有什么权利管我!夏小风,你,你根本就不配资格问!”凝颜双眼发红,那不知是愤怒还是难过的泪水缩在眼眶,然看着我的双眼里除了恨还有怨。傍晚的风从微观上的窗户吹了进来,我全身一震,心凉万分,原来凝颜这四年里又或许在更早的时间里便是在恨着我的,对我的情意哪还有一分。洞悉个中,我喉口难咽,这哪里是成全他和王雪菲,这根本就是造就了他对我长年累月的恨意。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小颜,这件事我一定会弄明白的,你现在不告诉我其实也无关系。事情既然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好对你在要求些什么,我只愿你为了自己也好,为了其他也好,答应收下这栋房子吧。今年年底那时我会回巴黎的,之后不会在回到这里的。所以,这座房子就空着了,若是没人照看怕是要废弃掉了。凝颜,就算是我对你最后的一个请求,收下它吧,收下之后今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不会在出现在你面前。”

决意的话谁都会说,然对谁说,如何说,却是有千万种不同,凝颜的态度早已坚决不改,我若是再强求一分怕只会让他加深他对我的恨意。崖边上一只脚已然跨出的人是听不见一句挽留的话的,所以,夜色相陪,我两手空空一身皆疲地离开了北京小家。